林然的身份,知晓他家中已有妻室,并非孤身一人。可知晓是一回事,放手又是另一回事。
林然重伤昏迷,流落郊野,险些丢了性命,是她偶然撞见,不顾一切将人带回了僻静的庄子。这里远离京城耳目,无人打扰,是唯一能让他安心养伤的地方。
她从没想过凭借此事图谋什么,更没想过要破坏他的家事,只是单纯舍不得看着这样一个温润正直的人,就此惨死荒野。
潘嬷嬷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执着,心头一紧,语气也沉了几分,不再是方才的温和宠溺,多了几分严肃的规劝:“郡主,既然知晓,便更该避嫌。他身有婚约、家中有妻,你一介金枝玉叶的郡主,贴身照料外男,传出去于你的名声有损,更是落人口实。长平公主素来严谨,若是知晓你这般任性妄为,定然会动怒。”
“老奴知道你心善,见不得人受苦,可世间人情世故,不是一句心软就能抹平的。男女大防,礼法规矩,半点都马虎不得。”
菱悦郡主垂了垂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掩去眼底的细碎情绪。
她知晓潘嬷嬷是真心为她着想,句句都是金玉良言,可她就是放不下。
在撞见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林然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沦陷了。
彼时他满身血污,气息微弱,即便陷入昏迷,眉头也紧紧蹙着,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那样清贵挺拔的人,落得那般狼狈凄惨的模样,狠狠戳中了她的心。
她轻轻开口,声音软却异常坚定:“嬷嬷,我知道规矩,也知晓利害。可他如今性命垂危,身边无人照料,若是我不管他,他必死无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是单纯救他性命,并无半分逾矩心思。”
“等他伤愈清醒,我立刻派人将他送走,从此山水不相逢,无人会知晓今日之事,更不会有损我的名声。”
潘嬷嬷看着油盐不进、执拗到底的郡主,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小看着菱悦长大,她最清楚这位郡主的性子,看着活泼娇憨,实则骨子里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啊,真是被公主宠坏了,太过随心而为。”
菱悦郡主见状,立刻又凑上前,重新挽住她的胳膊,软糯地撒娇安抚:“好嬷嬷,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就帮我瞒这一阵子,等他痊愈离开,一切就都风平浪静了。母亲日理万机,何必让她平白多一桩烦心事呢?”
潘嬷嬷看着她撒娇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肠,无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