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外面的雨势渐渐趋于平缓,绵绵细雨化作细碎雨雾,柔柔笼罩山林,褪去了雨夜的喧嚣,只剩细碎轻柔的风声掠过树梢。
长夜漫漫,深山寂寂,方才还絮絮畅谈的新仔,连日紧绷潜伏、熬夜值守,身心早已透支。
卸下了心底所有郁结与感慨,少年靠着岩壁,裹着温暖踏实的帆布,不知不觉间呼吸渐渐绵长均匀。
不多时,新仔便沉沉睡去,眉宇舒展,睡姿安稳,连日积攒的疲惫尽数在酣眠中消解。
狭小的窝棚里静悄悄的,只剩少年均匀的呼吸声,伴着棚外温柔的雨声,岁月静谧,难得安宁。
李海波没有睡意,轻轻挪了挪身子,尽量不惊扰熟睡的新仔,独自靠在冰凉的岩壁上,抬眼望向棚外漆黑无边的山野,心底思绪翻涌万千。
他其实本想等打完这一仗再安心离去。
整片岐澳古道的伏击阵地已然打磨完备,物资弹药补给充足,战士们士气饱满、严阵以待,万事俱备,只待顽军入瓮。
他满心期待亲眼见证这场伏击大捷,陪着这帮吃苦坚守的战友,拿下这场蓄势多日的关键胜仗。
可偏偏这帮顽军拖沓至极,磨磨蹭蹭、畏畏缩缩,连日来迟迟不肯进山接战,硬生生耗着所有人的耐心,迟迟不给开战的机会。
李海波心底暗自无奈轻叹。
他离开港岛、辗转澳岛、深入内地深山已经多日,他身份特殊,身处敌营、脱离港岛的时间太久,极易引起各方怀疑,留下难以圆谎的破绽。
于情,他想留下来,陪兄弟们并肩作战,亲眼见证战局落幕;于理,他必须走,不能再继续无谓耗下去。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纠结与权衡在心底盘旋良久,李海波终究暗自定下主意,明天一早就走。
他实在耗不起了。滞留内地的时日已经超出预期,再继续拖延下去,一旦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他低头看向身侧熟睡的少年,眼底满是不舍与沉甸甸的期许。
如今的新仔,早已不是当初李家时懵懂怯懦的街头乞丐。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淬炼,他心性沉稳、枪法精湛,吃透了全套狙击战术、伪装潜伏与点位切换的门道,如今弹药、装具、物资一应俱全,阵地体系完备成熟,完全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李海波彻底收敛心底纷乱的思绪,默默靠在岩壁上,静静守护在熟睡的少年身旁。
一夜风雨尽数停歇,山间雾气缓缓散去,一轮朝阳冲破云层,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