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照,冬日里少有的暖阳。
杨炯在布达城中将诸事安排妥当,又亲笔写了几封书信,一封递往基辅交海伦娜,一封经海路送往埃及交李溟,另有一封密信交予安娜公主。
八百麟嘉卫在城外列队候命,甲胄映着天光,一片银鳞也似。
杨炯出了城门,翻身上了乌云,回头望了一眼布达城头新挂的匈牙利红白旗帜,便不再回头,扬鞭南下。
走出布达十里,大道两侧的积雪被前日扫过,露出底下冻硬的黄土,马蹄踏上去,闷闷地响。
贾纯刚策马上前,与杨炯并辔而行,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抖开看了一眼,沉声禀道:“陛下,按照咱们现在的脚程,入夜前可抵铁门峡谷。保加利亚将军萨穆埃尔率两万兵驻守接应,他受国王之命,专司此番接洽事宜。”
杨炯点点头,目光望着前方绵延的雪原,沉吟片刻,问道:“老贾,你在布加勒斯特登陆之后,与萨穆埃尔打了多少交道?”
“回陛下,末将自登陆起,粮草辎重皆由萨穆埃尔一手安排,此人行事爽利,说话不绕弯子,待末将如上宾。”贾纯刚想了想,又道,“他话里话外,已将陛下视作自己人,仿佛陛下与桃乐丝公主的大婚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杨炯手指在缰绳上轻轻叩了两下,道:“他没有趁机向铁门峡谷增兵,也没有扩大战果,从个人来看,倒是个重承诺的。但……”
“但什么?”宁芙轻笑一声,打马从后面赶上来,马鞭在掌心一敲,偏头看着杨炯,那双蓝眸里满是促狭,“你担心萨穆埃尔别有用心,准确的说是担心他背后的国王尼尔,对不对?”
杨炯转头看她,嘴角微微一挑,不置可否。
宁芙见他不回应,便自顾自道:“保加利亚的局势,说白了就是国王尼尔的边防军五万,卡洛扬的近卫军三万,两下里互相瞪着眼,谁也不敢先动。
尼尔不敢调边防军入索菲亚,一调,卡洛扬立刻就能要他命。
卡洛扬也不敢轻举妄动,一动,边防军回师索菲亚,他卡洛扬的脑袋便保不住。
这一局,倒是有趣得很!”
杨炯终于点头,道:“所以萨穆埃尔只带两万兵来迎接,不多不少,刚好让尼尔有理由把人调回索菲亚,又不会让卡洛扬感到威胁。这个分寸,拿捏得不错。”
“这尼尔倒是聪明!”埃莉诺从另一侧策马凑近,阳光照在她脸上,白里透红,一双眸子温润如水,偏又带着几分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