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缩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她能够感知到这个空间的每一条能量流、每一道焊缝、每一个节点。
她能够感知到母亲体内那股维持结构稳定的锚定能量的衰竭速度,能够感知到王哥断裂的肋骨发出的细微骨摩擦音,能够感知到阿强抱小美时的呼吸频率和泪水的咸味。
也能感知到空间深处那个已经断裂的罗盘。
它没有碎。
只是断了一边的铜边。
那东西还在转,还在以一种常人无法测算的逻辑重新编织这个莫比乌斯环的结构。
顾陌看着右手无名指根部那条绯色的血线。
“它还在亮,因为我有义务把这个环彻底打碎,不是为了出去,而是为了不让它再吃任何人。”
空间闭合后的第一个小时是混乱的。
王哥的肋骨需要处理。
阿强虽然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但小美的伤口比他更紧急。
女孩的整条前臂从划伤处开始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淤塞了血管。
顾陌从空间的角落找到了一些散落的布料。
那些曾经属于玩家的衣物碎片、背包带、甚至一小段被丢弃的绳子。
她用这些简陋的材料给王哥做了固定的胸带,把他断裂的肋骨架在相对稳定的位置上。
王哥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叫出声。
小美的伤口需要缝合。
外科医生走了,但他们留下了一片碎玻璃。
程序员画图用的那一块。
顾陌用碎玻璃的边缘把伤口边缘清理干净,撕了自己衣摆的一条布带做了临时缝合线。
小美在顾陌缝合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
她的嘴唇发白,但除了最初几秒的轻哼之外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阿强守在旁边,一只手握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母亲坐在几米之外的地面上,她的血还在渗,但速度已经慢到几乎静止了。
指甲缝边缘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纸一样薄的质地。
她的呼吸浅而均匀,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还在,但灯油只剩最后一层底。
空间自动重置系统在出口闭合后的第一个小时里什么也没做。
那些原本应该在每次循环结束之后清理残余痕迹的光缆全部处于瘫痪状态。
但顾陌知道重置不会消失。
它只是被暂时卡住了。
只要罗盘在转,循环的底层逻辑就没有死。
她在第二个小时重新走到空间边缘,找到老乞丐缩着的那片灰褐色断崖。
老人还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