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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自流盆地前,艾莉丝送给李阳一个用红土烧制的陶罐,里面装着三齿稃草的种子和颤藻的干粉:“这是红土的记忆,带着它走,无论多咸的水,都能变甜。”
李阳把陶罐放进背包,里面的保温箱、不锈钢板和各种样本轻轻碰撞,发出像大地呼吸般的声响。腕间的青藤印记泛着温润的光,新叶上的红土轮廓渐渐淡去,浮现出一片绿色的三角洲——恒河的支流像银色的绸带缠绕在大地上,稻田在阳光下泛着金浪,远处的红树林像道绿色的屏障,守护着海岸。
飞机降落在孟加拉国的达卡时,雨季的洪水刚刚退去。恒河三角洲的土地泡在浑浊的水里,稻田的田埂被冲得七零八落,秧苗歪歪扭扭地插在泥里,叶片上沾满了褐色的淤泥。当地的农业专家拉赫曼撑着木筏过来,筏子上放着个陶盆,里面装着几株枯黄的稻苗。
“是‘泥化菌’。”拉赫曼的手指划过稻苗的根部,褐色的根须一捏就碎,“这种真菌能分解水稻的根毛,让秧苗无法吸收水分和养分。你看这些泥土,其实是真菌的孢子团,洪水退去后,它们会留在土壤里,等下一季播种时继续感染新的秧苗。”
他带着李阳划着木筏进入稻田深处,浑浊的水里漂浮着白色的菌丝团,像撕碎的棉絮。用网兜捞起一团,菌丝立刻散开,钻进泥里消失不见——是能在水中游动的真菌孢子,尾部拖着根细长的鞭毛,像微型的蝌蚪。
“这些孢子能随着洪水扩散,现在已经污染了三个县的稻田。”拉赫曼指着远处的村庄,屋顶上晾晒着发霉的稻谷,“农民们把发霉的谷子当种子,结果长出的秧苗全是病苗,今年的收成至少要减产一半。”
李阳的青藤印记传来熟悉的刺痛,他能“看到”真菌的菌丝正在稻苗的根须里蔓延,像无数根吸管吸取植物的养分。显微镜下,菌丝的细胞壁上长着细小的钩子,能牢牢抓住根毛,这与大自流盆地的溶盐线虫有相似的基因片段,显然是基金会用同一种技术改造的。
“恒河的潮汐会把孢子带到红树林。”拉赫曼忧心忡忡,“那里的红树幼苗一旦被感染,整个海岸防线都会崩溃,台风来的时候,村庄会被直接淹没。”
李阳想起大自流盆地的颤藻和滨藜,让拉赫曼收集三角洲的抗真菌植物。他们在红树林的潮间带找到了种开着白色小花的桐花树,这种红树的树皮渗出的汁液能杀死真菌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