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是一张稚嫩的小脸，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抿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子倔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黑如点漆，亮如星辰，里面藏着的东西远比这个年龄应有的要多得多。

那眼神不是孩童的天真烂漫，而是一种经历过生离死别之后才会有的沉静与通透。

这让刘巴想起了自己年少时游学荆北时见过的那些饱经风霜的大儒，他们的眼睛里也有类似的光芒，那是被生活中的苦难磨砺过的光泽。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甚至有些感慨唏嘘。

“昔日我年少时，也曾游学荆北，遍访名师，自以为见识过不少俊才。

我记诵诗书之学，涉猎百家之言，在旁人看来也算博学。

可这些年静下心来细想，这些学问不过是记问之学，不足以建立真正的功名，更谈不上穷究天人之际、通晓古今之变。”

刘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中闪过一丝自嘲之色：“我这个人，向内没有杨朱（道家杨朱学派的创始人）守静之术，做不到恬淡虚无、抱朴守拙；向外又没有墨翟务实之风，做不到摩顶放踵、以利天下。

就像天上的南箕星一样，看着璀璨明亮，实则华而不实，徒有其表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周不疑身上，眼神中满是真诚的爱惜之意，那是一个真正有眼光的人看到稀世珍宝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而令贤甥……非是谦辞，他乃是鸾凤之才，天赐的资质。

贤弟亲自前来，一片诚心，想要让他舍弃鸾凤之姿，游居在我这燕雀的檐下，我又将拿什么来开启他的智慧、引导他的心智呢？”

刘先长大了嘴巴，怔怔的的看向了对方。

只见刘巴站起身来，对着刘先深深一揖，言语间满是惭愧：“孔圣人说过，‘有若无，实若虚’，这是君子应有的谦逊之德。

我刘巴虚名在外，却深知自己不过是中人之资。

面对这样的璞玉浑金，我实在愧不敢当，怎堪成为令贤甥的老师！”

刘先听了这番话，心中既感动又忧虑。

感动的是刘巴这般坦诚相待，不因虚名而耽误人才；忧虑的是连刘巴都不肯收，这天下还有谁能做周不疑的老师？

但他没有放弃，刘巴虽然推辞，但他在这荆襄之地交游广阔，见多识广，或许能为周不疑指出一条明路来。

于是刘先拱手问道：“子初兄，既然你如此说，小弟也不敢强求。

只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