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他得把这副担子挑起来。
承渊元年,大赦天下,减赋三年。
承渊二年,开科取士,不问门第,唯才是举。长安城中胡商云集,西市的葡萄酒与东市的蜀锦摆在一起,波斯人、突厥人、天竺人摩肩接踵。律诗与书法并盛,寺院与道观同辉,太学中寒门子弟过半。
承渊四年,北境十六部共尊大乾为天朝,可汗亲赴长安献马。萧承渊于未央宫设宴,命乐师奏龟兹乐,与诸部首领执手对饮,言“朕与诸君共太平”。那夜篝火连天,草原汉子们的祝酒歌回荡在长安夜空,竟与汉家丝竹相和。
承渊七年,户籍过九百万户,府库充盈,路不拾遗。长安城人口逾百万,是当世天下第一大城。波斯使者来朝,称大乾为"东方日出处之大国"。
后世史官论及此段,称为"承渊之治"。
萧承渊四十岁那年,站在大明宫含元殿上俯瞰长安。暮春时节,曲江池畔杏花如雪,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胡姬的酒肆飘出羯鼓声,远处大雁塔的轮廓在夕光中镀了一层金。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人间。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
那些年饮过的冰、嚼过的雪,朱雀门青石砖上洗不净的血,北境原野上风化的白骨——都值了。他造出了一个太平世道,百姓有衣穿、有饭吃、有书读,不必再像他年少时那样,在刀尖上讨活路。
"陛下,夜深了。"内侍轻声提醒。
萧承渊微微笑了笑,转身回殿。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觉得"值得"。
灾祸的种子,埋在数年前。
萧承晦死后,其旧部或诛或贬,唯有一个叫赵崇简的幕僚,趁乱逃出长安,隐入西蜀深山。此人本是寒门出身,极有才智,对萧承晦忠心耿耿,视萧承渊为篡逆弑兄之贼,此仇不共戴天。
赵崇简在蜀中隐姓埋名多年,做货郎、贩私盐、结交三教九流,只为寻找一样东西——一个能杀萧承渊的力量。
凡间的刀剑杀不了皇帝,那就去凡间之外找。
他终于在一个雨夜,于青城山后一处荒废的洞府中,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那人盘坐在洞中一具枯骨之上,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雾。他睁眼时,瞳孔是竖的,像蛇,又像某种比蛇更古老的东西。
"凡人。"那人声音干涩,像枯叶擦过石面,”你来此处,所求何物?"
赵崇简跪下,额头触地:"求仙师杀一人。"
"何人?"
"大乾皇帝,萧承渊。"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