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柠站在一旁,几乎哽咽着伸手递工具。
当碘伏浇下来冲刷伤口消毒的时候,一直处于昏迷之中的盛延霆,猛地疼醒。
但是,再疼,也一声都没吭。
他是人啊,是知道疼和累的鲜活人类,不是对痛感没有知觉的木头,喊出来又能怎样。
看到盛延霆这样隐忍着,温书柠觉着心口好疼好疼。
疼到窒息。
“你轻点,轻点啊。”
温书柠在嫌弃同事不温柔。
同事好委屈。
他已经用了最轻最最温柔的动作。
“好好好。”
同事无奈答应着。
温书柠还是紧张心疼,总在提醒同事再轻点再轻点。
“……没事儿。”
盛延霆终于开了口。
也因为长时间没喝水,他嘴唇干裂到起皮。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书柠,我没事儿……”
闻言,温书柠直接哽咽到说不出话。
还没事,没事,看看,都把自己伤成什么样了?还说自己没事!!
大概是知道她在担心。
一直趴着的盛延霆,又抬了抬那本就混合着血水和泥水的粗粝大手,看上去是想安抚她。
应该是察觉到她身上的无菌衣,又缓缓垂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温书柠心里更疼。
他后背上的伤口,没有麻药,在生缝啊,尽管医生手法熟练,盛延霆还是疼得出了汗。
又一眼看到他隐忍到极致的模样。
温书柠不想泪目的,但是,就是忍不住,偏过头,止不住的眼泪一滴又一滴的砸落在地上。
还好主治医生不是她。
不然,别说缝合,单是清创,都没有办法继续。
时间一点点流失。
一直到盛延霆身上,最严重的伤口处理完毕,同事再去处理其他比较轻的地方时。
她才忍不住开口。
“还没事?你自己看看,看看都伤成什么样了啊?”就不能不拼命,就不能少奉献一点么。
后面两句,温书柠知道他做不到,也就含泪咽了回去。
灾情无情人有情。
参与救援的他们,也只是血肉之躯啊。
温书柠硬憋着泪。
“温医生,伤员的主要伤口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活交给你。”
主刀同事不是傻子。
很少见到温书柠这样失控的一面,也就猜到她和伤员的关系不一般。
处理完主要工序。
都没等温书柠回应,已经扭头走了。
还有其他病人等着他呢。
“刚刚谢了。”
温书柠对着同事走远的背影道谢。
同事挥挥手,让温书柠不必客气。
温书柠深吸了口气,再收回视线,面对浑身是血的盛延霆,第一次如此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