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没错。

除了市领导，魏榕、宁堃、王传宗甚至王传庭等，他一个人都没有拉下。

旁边周静笑着端着碗抿了一口糖水，搭话道：“可不是么，我给他切了砂糖橘又切了苹果，放在保温果盘里都凉透了，他眼睛都没抬一下，手指头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我凑过去看，他手机备忘录里列了满满一页名单，我还说用得着这么细吗？”

“他说妈你不懂，人家都帮过我，该问候的。”

江景彰这下彻底放了心，哈哈笑起来，端起糖水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咂了咂嘴：“不错不错，其实说穿了，我让你记着这些，不是教你巴结谁，就是教你做人不能忘本。”

“人家真心实意带过你、帮过你，大过年一句问候本来就是该有的，用心比什么都强。”

“你那群发的祝福，人家收到一眼就划走了，谁记得你是谁？”

“你这一条一个说法，人家就知道你心里记着这份情，这份心意，比送多少礼都重。”

江昭阳点点头，他当然懂父亲的意思，一句新年问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哪里是什么功利的应酬。

他咬了一口甜糯的年糕，桂花糖的香从舌尖漫开，窗外的阳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暖得他心里发软。

刚工作的时候也有同事跟他说，发祝福走个形式就完了，群发省时间。

可他总记着小时候父亲教他，帮过你的人，哪怕只是给你指过一次路，都要记在心里，说一声谢谢。

江昭阳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糖水喝干净，甜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连指尖都发暖。

窗外的炮仗声还在断断续续响着，腊梅的冷香混着餐桌上的甜香飘过来，刚喝完糖水的碗沿还留着余温。

大年初一的这顿早饭，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锅温温柔柔的糖水蛋，两块粘甜的年糕，却装着父亲半辈子悟出来的做人道理，温温软软落在他年轻的心上，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踏实。

吃完早饭，江昭阳刚帮妈妈收拾好碗筷，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一条条回复的祝福跳出来，王传宗回“小伙子有心了，新年好好干”。

他刚要将手机收起。

突然一条新信息跳出来，顶掉了原来的聊天界面，明晃晃的字落在阳光里：“江书记，新年好！您在县城家里吧？我马上给您及两老拜年。林瑞富。”

指尖刚碰到输入框，江昭阳猛地顿住。

他脸上的淡笑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眉峰不自觉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