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过来,像老电影褪色的胶片,一帧一帧慢慢翻。
最后所有画面都散开,定格在春奉县城夜晚璀璨的灯火上,一片暖黄,安安稳稳,全都是他的。
张超森睁开眼,车窗外是熟悉的街景,雨幕把一切都晕得有些朦胧,路边小吃店挂着的红灯笼笼着一层水汽,水果摊贩撑起蓝红格子的塑料布挡雨,行人裹着外套低着头匆匆走,手里的雨伞晃来晃去,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安宁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超森微微笑了,这句话在他心里滚了一遍又一遍,带着饱经世事的油腻,和大权在握的满足:春奉的天,还是我张超森的。
车子往前开,后轮溅起细碎的水花,很快就消失在灰色的雨幕里。
而此刻的县政府大院有些办公室,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灯,有人在加班,有人在等待,有人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发呆。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春奉县的日子照常过,只是有些人的命运,已经在这一个下午被悄无声息地改写了。
张超森知道,自己写下了新的一页,用江昭阳的死和魏榕即将到来的落寞做墨,每一笔都浸着暗红色的、看不见的血。
这个世界,没有江昭阳更好,它终于安静了。
清源茶楼的灯已经亮了,是那种暖黄色的仿古灯笼,从二楼的屋檐下一路垂到台阶两侧,光晕落在青石板上,晕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温柔。
小车停稳的时候,张超森没有立刻下车。
他降下右侧的车窗,探出半张脸望了一眼茶楼的门脸。
清源茶楼在春奉老街上算是体面的,三层小楼,灰砖黛瓦,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字是请市书协主席题的,行楷,有筋骨而不张扬。
这地方他来过三回,头两回是跟生意场所上的人应酬,第三回是上周一个人来的,喝了壶金骏眉,跟老板娘聊了小半个钟头。
老板娘叫陈芳。
三十出头,离了婚,一个人撑着这个茶楼。
他推开车门,弯腰对驾驶座上的小陈说:“你把车开回去,明天一早再来接我。”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这是张超森用惯了的司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车子缓缓滑出老街,尾灯在暮色里拖出两道暗红的光,拐过街角便看不见了。
张超森上了楼。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春奉本地的青屏山,用墨淡雅,云气氤氲。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