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一件的往外翻,嘴里还念叨着。
“你那身中山装搁哪儿了.....我记得就压在最底下.....唉,这几个月没动,都压出褶子了。”
她翻出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抖开看了看。
又凑到眼前仔细检查了一遍,见扣子都在,领子也没磨破,才松了口气。
回头冲他扬了扬:“就这身吧,你以前开会穿的,料子好,颜色也正,见大领导不能穿得太随便。”
杨为民看着她那副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几个月她跟着自己在这大杂院里受苦。
从三间正房的干部房搬进两间漏风的平房。
出门得跟七八户人家共用一个水龙头,连洗件衣服都得找地方晾。
她嘴上从来没抱怨过什么,可他知道媳妇心里委屈。
以前的时候,她出门跟人打招呼都带着笑。
如今在这大杂院里,她连跟邻居多说两句话都懒得张口。
他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在心里过了一遍,又看了看她此刻那股子来了精神的劲头,心里头暗暗下了决心。
这回要是真能重新安排工作,不管分到哪儿、干什么,他都要把日子给她重新撑起来。
杨为民站起身,走到箱子跟前,伸手把那件中山装接过来。
把衣服搭在自己胳膊上,他冲媳妇点了点头。
“行了,你去烧水吧,我自己拾掇就行。”
他媳妇应了一声,把抹布往桌上一搁,转身去了外头那个简易灶台前,蹲下来引火。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眉梢眼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杨为民站在屋里,透过那扇半旧的窗户看着她的背影。
低头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还带着砂土印子的手。
他心里头那股憋了几个月的闷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散了出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轧钢厂食堂里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队,端着碗的人三五成群的找地方坐下。
可不少人嘴里嚼着饭,心思却不在饭上。
靠东边的一张桌子旁,两个钳工正低头说着话。
其中一个压着嗓门道:“哎,你听说了没?以前那个杨厂长,杨为民,今天被调走了。”
旁边那人刚扒了一口饭,筷子停在半空:“调走了?调哪儿去?”
“不知道,听说是工业部直接来人调的档案,来头不小。”
那人咂了咂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然后感慨道:“不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