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在寒风中猎猎展开,像一个沉默的誓言。
“敌军人太多了,末将最多撑一炷香的时间。”
“将军保重!”
粗狂的汉子猛然调转马头,朝身后那千余骑残兵扬起手臂:
“弟兄们,留下来就是战死!”
“敢不敢随老子拼一把!”
“敢!”
千余骑齐声怒吼,声浪在谷道间回荡不绝,随即全军转向,直冲郢军而去。
曹斌望着那面立在风雪中的代北军旗,又望着老部下那张已经被血与雪糊得面目模糊的脸,攥着枪杆的手指捏得发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走!”
“轰隆隆!”
曹斌猛扯缰绳,战马嘶鸣着转身,朝着前方疾驰而去。身后的风雪里,千余骑残兵已经列成了最后一道锋线,枪尖朝外,面向那片正汹涌而来的潮水。
所有人的脸上都不见恐惧,只有赴死的决然。
“呸!”
黑脸偏将纵马狂奔,死死握紧手中的弯刀,吼声响彻山谷:
“代北军,死战!”
“死战!”
……
前线的战事已经停了,乾军从半夜发起进攻,与郢军整整鏖战了一天才罢休。
阆东、岭东两道的边军此前吃了不少败仗,这一次明显是憋足了劲来的,哪怕郢军防卫森严,还是攻破了几座前哨军营,杀了上千军卒。
不过郢军毕竟是兵力占优,又士气鼎盛,反击来得又快又猛,将占领营房的乾军又打了回去,至此战事落幕,前线停战。
一场大战,除了雪地上残留的死尸和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外,好像一切都未发生过。
日暮低垂,将整片雪原染成一层金红。
月青凝伫立在山坡高处,狐裘裹身,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片被鲜血浸透的雪地。零星的尸骸散布在山坡和旷野之间,郢军旗帜插在几处仍冒着余烟的废墟旁,在晚风中缓缓翻卷。
寒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微微眯了眯眼,没有笑意,也没有怒色,波澜不惊。
晚风裹着残余的血腥味从坡下涌上来,又散去,像是这片土地在一点一点吐尽这一日的浊气。
过了很久,月青凝才轻声道:
“算算时间,高骁应该围住代北军了吧?”
一直躬身侯着的南宫牧开口道:
“回陛下,斥候已经确定,一万代北军奔袭葬天涧,领军之人确实是代北曹斌,从路程推算,战斗已经打响。
想必高将军的战报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回来。”
“很好。”
月青凝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