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落马时,雪地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箭杆和倒伏的马匹,像一片被风暴扫过的枯林,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
哀牢坡的谷道中,甲胄成片成片地覆在雪地上,血水顺着坡面往下淌,将积雪融化后又冻成一层薄脆的暗红冰面。
那面“景”字王旗始终屹立在山坡最高处,迎风招展。
“嗤嗤嗤!”
“啊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空中回荡着,其中最绝望的就是郢军主帅高骁了,一场稳操胜券的胜仗打成如今这般模样,只怕两万精骑注定会全军覆没。
高骁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面,他至今都想不通,为何有一支乾军主力精骑会藏在这,更想不通为何天衣无缝的计划处处都是破绽。
“啊!”
“扑通!”
忽有一道惨叫声响起,只见硕大的黑影从空中高高坠落,然后砰地往地面一栽,摔了个粉身碎骨、口吐鲜血而亡,惨不忍睹。
高骁抬头看去,只见景霸手握方天画戟,正用一种极端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想好自己的死法了吗?”
短短一句话就激发了高骁的戾气,恶狠狠的说道:
“齐王也太过自信了吧?久闻你有万夫不当之勇,可在下这一身武艺也是从战场中拼杀出来的,岂会惧你!”
“不错,有勇气。”
景霸冷笑着抬起戟锋:
“来吧,给你个机会,先出招。”
“狂妄!”
“驾!”
高骁怒喝一声,攥紧了手中的长刀,双腿猛然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出,刀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裹着劲风直劈景霸面门。
这一刀极快、极沉,显然高骁已将一身气力尽数灌注其中,不留半分余地。
“哼。”
景霸冷哼一声,只是将方天画戟的戟杆微微一倾,戟刃朝上,以戟月牙的背面迎向刀锋:
“铛!”
一声巨响,高骁那一刀像是劈在了一座铁山上,长刀被硬生生弹开,刀身嗡嗡颤鸣,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右臂瞬间酸软。
高骁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有人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接住自己全力一击,这是何等骇人的臂力啊。
“接我一戟试试!”
可景霸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戟锋旋回,刃光如月,贴着高骁的刀锋滑削而下,直取他握刀的手掌。
高骁目光一寒,反应极快,长刀回撤往身前一竖。
“铛!”
刀柄堪堪挡住戟刃的斜削,火星四溅,攻势虽然挡下了,可景霸强劲的力道还是让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