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崖畔破境

地昆山的风，早已不复往日的清润。

昔日漫山遍野的灵植，此刻多半焦黑枯萎，墨绿的古松拦腰折断，断口处还凝着暗红的血渍，被风吹得簌簌掉落碎屑。

青石铺就的山道坑洼不平，处处是刀剑劈砍的痕迹，偶尔能看到断裂的法宝残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云层压得极低，像是浸透了血的棉絮，沉沉地盖在地昆山巅。

焚天宗的山门原本是鎏金铜铸，此刻却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铜门上布满箭矢孔洞，鎏金层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底色，门前的白玉石狮子被劈去了头颅，断颈处爬满暗红色的血痂。

山风卷过，带来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着西凰战士烧烤的肉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焚天宗内，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原本雕梁画栋的殿宇塌了大半，琉璃瓦碎得满地都是，有的还嵌在死去弟子的尸身旁。

几株千年梧桐被战火引燃，树干烧得焦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是伸向天空的枯骨。

幸存的弟子大多身负重伤，靠在残破的梁柱后喘息。

有的断了胳膊，伤口用布条草草包扎，血渍已经浸透了布料。

有的被剑气灼伤，半边身子焦黑，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他们手中紧握着残缺的法器，眼神里满是绝望，却仍强撑着警惕，时不时望向山门方向，防备着西凰围剿队的突袭。

“咳……师兄，我撑不住了……”一个年轻弟子靠在墙角，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西凰部族的弯刀所伤，“他们到底要困我们多久？”

旁边的师兄脸色苍白，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他咬着牙道：“撑住！宗主还在闭关，只要宗主出来，我们就有救了！西凰人不敢赶尽杀绝，他们要的是臣服，我们绝不能低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嚣张的哄笑，打破了宗门内的死寂。

山门之外，七八个西凰战士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篝火上烤着几只肥硕的野兽，油脂滴落在火焰中，滋滋作响，升起阵阵浓烟。

他们穿着兽皮铠甲，腰间挂着弯刀，脸上画着狰狞的油彩，手中端着粗陶酒碗，大口喝着烈酒，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哈哈哈，这焚天宗也不过如此，昔日号称地昆山第一宗门，现在还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我们围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战士抹了把嘴，将啃得干干净净的兽骨扔在地上，骨头上还沾着些许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