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隔着那层薄毛衣布料,掌心的热度一下一下渗进她的脊椎。
她在他颈窝里闷着哭了大概三四分钟,眼泪从她的颧骨上滚下去,沿着他领口的边缘洇进毛衣领子里,那块毛线湿了之后颜色变深,紧贴着他的锁骨,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块湿布料下面他的脉搏。
“我把截图存好了。
五十多万。”她后来抬起头说,声音里头全是砂。
她说话的时候鼻尖还蹭着他的下巴,蹭过去的时候带了一点湿意。
陈浩低头看着她,拇指擦她颧骨上的泪痕。
那一道红痕从眼角一直拉到颧骨最高点,他拇指压上去的时候她的眼皮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浩哥,这是我们的世界。
你造出来的,我做出来的,我们一起看着它长大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哑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
她的手从他腰侧移到他的后颈,指腹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手心贴着他的后脑勺,微微用力让他的脸朝自己靠过来。
她亲他下巴的时候嘴唇在颤。
那不是一种精准的动作,更像一种试探,嘴唇在他下巴边缘蹭了两下,第三下才真正贴上去。
她松开之后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然后第二次贴上去的时候手从他后颈滑到下颌线,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的力道里带了点急。
茶几上那瓶酒到后来也没人再去碰。
那只剩下半杯的、被她喝了一口的杯子就放在桌角,杯壁外侧的水雾凝了一层又散了,散了又凝了一层。
书房的窗帘拉开的,窗外园灯的光在墙面上投出一块淡黄色的光斑,那光斑随着窗帘被风掀动的幅度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又停住了。
从书房到卧室的走廊很短,她鞋子脱在了书房门口,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响轻得像猫踩过。
她走在前,手往后捞了一把,指节扣住了他后腰皮带的金属扣环,把那环扣轻轻往回带了一下。
他跟着她走,手掌一直贴着她的后背没松开过,掌心压着她的脊椎,顺着她每一个走路的节奏轻轻调整位置。
卧室里没开灯。
窗帘缝透进来的那道窄光落在地板上,她把脚踩进那道光的边缘,光只能盖住她脚背的一半,剩下的一半陷在暗处。
她的背靠上床沿的时候,小腿撞到了被子堆叠的边缘,堆着的羽绒被被她这一撞散开了,一团一团地塌下来,褶皱在暗光里形成深浅不一的阴影。
陈浩的肘撑在她身侧,床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