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悬殊之事,语气还这般沉重古怪。
刘休龙心头一紧。
他绝不能让王鹦鹉知晓,他们母子算计利用了浅浅,换自己前程圣眷。
王鹦鹉没有半分试探的恶意,只是纯粹心疼他郁结难舒的模样,抬手轻轻抚了抚他微凉的手背,温柔包容:
“殿下若是烦闷,不妨告诉鹦鹉,我虽帮不上什么大忙,却也能替殿下分分忧、听听诉。”
这份纯粹赤诚的温柔,瞬间戳得刘休龙心口酸涩刺痛。
他喉间死死一哽,心底满是难堪的愧疚与冰冷的算计。
他怎么敢说?
他抬手,反握住她柔软的手,力道微沉,语气故作松弛,强行将话题彻底按下:
“真的无事。”
“只是忽然觉得,深宫最是无情,旁人眼里的一步登天,于当事人而言,或许是福,或许是劫。仅此而已。”
他不敢再深聊半句,生怕多说一字,就会泄露心底藏着的肮脏谋划,生怕对上她清澈的眼眸,会承受不住这份良心的拷问。
王鹦鹉见他执意不愿多说,素来懂事温顺的性子,便不再苦苦追问。
她轻轻叹息,眉眼带着淡淡的悲悯:
“外人只看得见圣宠荣光、身份抬升,看不见深宫孤冷、年岁鸿沟。十几岁的小娘子,配年过半百的君王,一时新鲜恩宠,过后便是无尽空寂,说到底,终究是可怜人。”
字字诛心。
每一句体恤怜悯,都狠狠砸在刘休龙心上。
他清楚知道,罗浅浅的可怜,从来不是天意弄人,是他和路淑媛,亲手推她入了这樊笼。
他敛尽所有心绪,伸手再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用温情掩盖心底的慌乱与阴暗。
嗓音压得低缓,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亦是自我欺骗的安抚:
“不说旁人了。”
“外头风大,我只抱抱你就好。”
王鹦鹉全然未曾察觉怀中人心底的翻涌与不堪,温顺地靠在他肩头,轻声呢喃:
“好。”
风雪依旧不息,宫城寂静无声。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寒雪还簌簌落着,罗浅浅握着竹扫帚,正一下一下清扫阶前积雪。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廊下立着一道人影,是月梅。
罗浅浅心头猛地一跳,手上扫帚险些脱手,慌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发颤:“姑姑。”
往日里月梅奉路淑媛之命管束底下宫人,素来冷面严苛,动辄呵斥,罗浅浅本能绷紧身子,暗暗做好了受训的准备。
可今日月梅神色平和,不见半分厉色,没有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