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攀附到每一寸皮肤。
他想要嘶吼,撕咬,把整个世界的血肉都塞进喉咙里。
他想要吞噬一切,把山川、河流、天空、大地————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塞进嘴里,嚼碎,咽下—也许那样饥饿就会永远消失。
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张开下颌的空间都没有。
所以,他本能地挣扎。
爪子刨,用脊背拱,用头颅撞————每一次都让束缚松动一点,自己的意识也逐渐清醒0
最终,沉重感碎了。
碎冰如流星般四散飞溅。
克劳迪亚苏醒了。
他扬起头颅,胸腔膨胀,上下颌张开到极限,肺叶舒张,喉咙里涌上压抑许久的咆哮欲。
「嗬啊啊啊!」
「我!伟大的克劳迪亚!深寒的暴君!从冰封与死亡的尽头————」
话音未落,声音戛然而止。
冷气褪去,视野变得清晰。
克劳迪亚看见了暗黑色的鳞甲,深沉冷冽的双目,燃烧的灰烬与熔岩的气息————红铁龙就蹲伏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著他。
之前的记忆随之翻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昏死前的最后一幕。
于是,铬龙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脊柱猛地弓起,翼膜本能地张开到最大角度,尾巴甩直,脖颈向后压缩,上下颌在獠牙龇起的瞬间发出响亮的咬合声,獠牙外露,摆出扑击前兆姿态。
像一头被踩到尾巴的野猫。
「放轻松。」
红铁龙的声音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幼兽,「不必这么紧张。」
克劳迪亚无动于衷。
他的獠牙仍然龇著,齿尖泛起幽深的噬法光芒。
太饿了。
他本能地就要扑咬过来。
啪。
一记龙爪大逼兜拍在他脑门上。
力道精准,刚好够让他眼前发黑、耳畔嗡鸣,又不至于真的碎裂颅骨,铬龙的脑袋被打得向旁一歪,龇起的獠牙重重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你!」
他甩回头,獠牙再次龇起。
迎接他的是又一记龙爪。
啪!
「吼!」
啪!
「你敢————」
啪!
「够了!」
啪!
重复了几次之后,铬龙没有再龇牙。
他趴在地上,四肢撑著身体,胸口剧烈起伏,瞪著红铁龙的目光里仍然烧著怒火,但疯狂的浑浊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屈辱的怒视。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折磨一位天命?侮辱一位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