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出来,转眼成了一片。
也不知是谁嘴上不严,这日,牟尼院上下,从主持法莲师太,到众女尼,甚至粗使仆妇,竟都听闻了妙玉昨夜梦魔惊悸的消息。更令人咋舌的是,连妙玉在梦魔中嘶喊出的疯话,也在众人耳畔口舌间流窜开来。
如同在古井无波的池塘里投下了巨石。一时间,晨课后的禅房,斋堂用饭的间隙,乃至井台边洗衣的当口,三三两两的女尼、仆妇凑在一处,眼神闪烁地议论起来。
一个中年女尼撇了撇嘴,道:「那样花朵儿似的年纪,又生得那般品貌,整日关在这清苦地方,对著青灯古佛,哪里就真能忍得住六根清净?况且,我冷眼瞧著,她本就是个极风流灵巧的人品,诗词曲赋,茶道香道,哪一样不是拔尖儿的?这等心性,原就不是长久困在蒲团上的。」
另一个附和道:「可不是么!怪道那位尊贵无匹的郡公爷,几次三番送礼送银,对她
师父慧玄那般敬重。原来根子在这儿呢!怕是早就悄悄定了情了,只是瞒著咱们这些旁人罢了。」语气里带著窥破秘密的得意,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一些心术不甚端正或是素日看不惯妙玉孤高模样的人,言语不堪,或暗指妙玉表面清高,内里早已暗通款曲:或揣测慧玄、妙玉师徒,不过是借著修行之名,行那攀附权贵之实————
这些闲言碎语,岂能全然避过慧玄师太与妙玉的耳朵?
师徒二人心照不宣,皆是尴尬难言。妙玉更是郁闷,她素来自视甚高,何曾受过这般市井俚俗的指摘与揣测?只觉得这牟尼院往日那点清静禅意,此刻都化作了令人窒息的鄙夷与窥探,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好在,这日下午申牌时分,就有举止稳重的郡公府仆妇,奉了袁易之命,乘车来到牟尼院,见了慧玄师太,言道:「我家郡公爷已在西城安排妥了一所房舍。只是那宅子需得洒扫归置一番,方能迎客。故特遣我来禀告师太,后日上午巳时初刻,府上会派妥帖的车马并人手过来,帮著师太搬迁。」
得了这准信,慧玄师太方去寻主持法莲师太。
法莲师太正在禅房打坐,见师姐来访,忙起身相迎。
二人坐定,慧玄师太开门见山:「师妹,这些时日在贵院搅扰,多承照拂,我等感念于心。只是如今,郡公爷在西城为我们安排了一所房舍,清静合宜。我已决定,后日便搬迁过去。特来向师妹辞行,并深谢师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