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眼到了二月初一,这日乃是「朔日」,依著定例,袁易又要携元春入紫禁城向太上皇、皇太后、皇帝、皇后行「朔望之礼」,以示尊崇孝道,维系天家亲情。
元春此时怀胎已有近八个月,身子是真真沉重了,腹部高高隆起,行动愈发迟缓,双脚也略有些浮肿。然则礼制所关,怠慢不得。
清晨,元春按品大妆,穿戴整齐,已觉有些气喘,额角微见汗意。袁易见状,心疼道:「可还撑得住?若实在不适,我独自入宫陈情亦可。」
元春轻轻摇头,神色坚毅:「礼不可废。况皇祖母、母后皆慈爱,断不会让我过于劳累。有抱琴、袭人仔细搀扶,无妨的。」她知此次行礼或许是她孕中最后一次,不愿因己身之故,落人口实,更不愿让袁易为难。
于是,夫妇二人坐轿进宫。
袁易先往养心殿向泰顺帝请安,又转至乾清宫向太上皇景宁帝请安。从乾清宫出来,又有太监引著他往皇太后所居的永和宫而去。
永和宫暖阁内,地龙烧得暖煦如春,鎏金熏笼里吐著清雅的百合香。皇太后身著常服,坐在炕上。皇后亦在。元春则在下首一张铺著厚厚锦垫的圈椅上坐著,精神尚好,抱琴与袭人垂手侍立在元春身后。
袁易一进暖阁,元春见他,便要扶著椅背起身。袁易忙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你身子不便,快坐著。皇祖母与母后娘娘皆是天下最仁厚宽宏的,岂会怪你失礼?」说著,目光望向皇太后与皇后。
皇太后笑道:「快坐著!易哥儿说的是。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最是金贵不过,一切以你身子为要。」
皇后亦含笑点头,示意元春安心坐著。
袁易移步,端端正正向皇太后、皇后行了大礼:「孙儿恭请皇祖母圣安;儿臣恭敬母后娘娘金安!」
「快起来,赐坐。」皇太后慈声道。
女史搬过绣墩,袁易谢了座。元春都坐著,他不坐反倒不合适了。
皇太后看著袁易,又看了看元春那沉重的腹部,脸上露出关切之色,缓缓道:「适才你进来前,我正与皇后、元春商议一桩事。元春如今怀胎,算来已有近八个月了,我看著,这身子是真真沉重了,行动坐卧,皆是不易。
按著宫里的老规矩,即便是后妃怀有龙裔,到了八个月上,为保皇嗣平安,亦可特旨免去一切晨昏定省、朔望请安之礼,只在自己房里静养。
再者,过不了几日,太上皇与皇帝,又要照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