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当然是离开。
家族的任务已经完成。
那封信,那块黑石,那些指示,他都照做了。
他没有必要再冒著生命危险,在这该死的多杜拉克里再待下去。
而且他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一个中阶术士,多杜拉克远征军中,真正的底层。
在那些真正的强者面前,他本该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跟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只是因为借了「秃子」拉多维德四世的势,借了所有有野心、且对蒂莎娅·德·维瑞斯不满的大势力的势。
那些人需要一个借口,一个靶子,一个可以用来试探、可以用来搅混水、可以用来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的工具。
他就是那个工具。
可是现在—
他得罪了猎魔人,得罪了蒂莎娅·德·维瑞斯,甚至是桂冠银鹰和王国之————
不!
贝伦迪尔轻轻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
当那块黑石的粉末从他手中扩散出去的那一刻,他就是整个多杜拉克远征军的死敌了。
所有人猎魔人、术士兄弟会、桂冠银鹰、王国之剑、那些普通的士兵一一只要知道真相,都会要他的命。
所以他理应拍拍屁股走人。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还在窄道的废墟里挣扎时离开,越远越好。
可是————
贝伦迪尔回想起信中写著的那些字句,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艰难地从橡树下那片被翻开的雪地里,翻出厚实的棉服和长袍。那些衣物被包裹在油布里,还算是干燥。他一件件套上,动作迟缓而笨拙,像是第一次学穿衣服的孩子。棉服摩擦过那些断裂处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但他没有停。
他必须穿上,才能活下来。
罗格里德斯的传统势力范围就在阿德·卡莱西侧的平原沃野上。
那里有极好的土地。
肥沃,平坦,离科德温的王室近得几乎可以听见大胃王哈克索的鼾声。
这本是极大的优势他们能用粮食卡住科德温王室的喉咙,又能利用极近距离充分发挥政治优势。
可也因此。
当亚甸带著铁与火,重创了科德温王族时,罗格里德斯也差点被一剑刺穿心脏。
那场战争来得太快,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火焰吞噬了庄园,铁蹄踏碎了田野,那些积累了数百年的财富和人脉,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家族逃出科德温的力量,都不及一半。
现在,他们蜷缩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像一群被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