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来得早,十月里就刮了头一场北风。风从河面上卷过来,带着刺骨的湿冷,钻进茅屋的每一道缝隙。源把窗户用旧布条塞了又塞,还是挡不住那股寒气,屋子里生着炉火也暖不透,脚底总有一片凉意往上钻。
念念每天来的时候都带一捆柴,是他自己在村口那片小树林里劈好的,码得整整齐齐,放在茅屋门口。源劝他不用每天送,念念嘴上应着,第二天照旧背着一捆来,放下就走,不多话。源看着门口那摞越堆越高的柴火,心里暖暖的,嘴上却不再说了。
入冬后的第十三天,下了一场冻雨。
雨不大,密密匝匝的,落在地上就结了一层薄冰。源那天早晨出门去看河对岸的树,脚下一滑,摔了一跤。不重,就是滑了个屁股蹲,但年纪大了骨头脆,摔下去的时候右手撑了一下地,手腕扭了,当时就肿了起来。
他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用左手撑着腰走回茅屋。手腕越来越疼,肿得连袖口都撑紧了。他找了块布条草草绑了一下,想着过两天就好了。但他低估了这具身体的脆弱——一个凡间老人,扭伤了手腕,不养上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念念来送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源右手腕上缠着的布条。
"源爷爷!你手怎么了?"
"没大事,早上出门滑了一跤,撑了一下地。"
念念放下柴火走过来,小心地托起源的右手。肿得老高,皮肤绷得发亮。他的脸色当时就变了,转身就往赢战家跑。源想喊住他,但没来得及。
念念跑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龙灵。龙灵提着一个小药箱,蹲在源面前,拆开布条仔细看了看,又伸手轻轻按了按肿胀处。源疼得抽了一口冷气,但没有出声。
"骨头没事,但扭得不轻。得用药油推开了,不然淤血散不掉。"龙灵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褐色的油在掌心里,搓热了,轻轻在源的手腕上推揉。
念念蹲在旁边,两只手攥着膝盖,看着源紧皱的眉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龙灵推揉了一盏茶的工夫,手腕上的肿胀消了一些,但源疼出了一脑门的汗。
"这几天这只手别使力,别沾冷水。明天我再来给你换药。"龙灵收拾好药箱,站起身看了念念一眼,"你别在这里干瞪眼,去给你源爷爷烧壶热水。"
念念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