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膝盖上,继续看着窗外。
云层慢慢压下来,第一片雪花悠悠地飘落了。
然后第二片,第三片。
雪越下越大,把院子、桃树、灵念树、河对岸的一切都盖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安静。
源看着那些雪,慢慢闭上了眼睛。
屋里很暖和。
炉火还在烧。
那个冬天,源过得很安静。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把院子里的桃树压弯了好几回。源每回都拿着竹竿去抖,但动作比往年更慢了。
他得先站在树下歇一歇,仰头看看哪根枝丫上雪最多,然后一点一点地抖。
有时候高处的够不着,他就等二狗来的时候让二狗帮。
二狗上了梯子三两下就抖完了,跳下来的时候靴子踩在雪地里嘎吱响。
“老爷子,你这树一年比一年粗,明年再下雪,怕是连我都够不着顶了。”二狗拍着手上的雪末子。
源站在旁边看着那棵老桃树。确实,树冠比十年前大了将近一倍,枝条伸得又开又远,夏天的时候能给大半个院子遮阴。
树皮也从当初那种嫩生生的灰色变成了深褐色的粗糙老皮,摸上去有一种厚实的、经历了年岁的触感。
“长吧,越长越好。”源说,“等念念回来,这棵树就能给他遮一整片阴凉了。”
二狗挠了挠头,没有接话。他帮源把院子里的雪扫出一条路来,然后跑回家去了。
源一个人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炉火边。那把老竹椅被他坐得竹面发亮,扶手的地方磨出了温润的光泽。
他靠着椅背,腿上搭一条旧毯子,手里有时候握着一本书,有时候什么也不握,就那么坐着,听着炉火噼啪的声响。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什么都不做的时刻了。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是听着火的声音、风的声音、雪落在茅屋顶上的声音。
那些声音密密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把他裹在中间。
有时候他会闭上眼,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不是坐在虚无中创造万物的那个“源”,而是更早的、他记不太清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团混沌的存在,没有名字,没有形状,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那时候他周围也是这么安静的,只有一种原始的、还没被命名的声响在缓缓流动。
但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好”。他只是存在着。现在他知道了——好的感觉,就是听着雪落的声音、烤着炉火的暖意、等着一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