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波形和今年的波形在纸面上几乎重合。
“今年的信号和去年同期的数据吻合,只是频率略低一点。”
白奇没有回头,“像是整个系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冬天的深度。”
那年冬天矿区的安静程度,比任何一年都更深。
也许是雪把声音吸收了,也许是所有人都开始习惯那种不需要刻意制造声响的共存方式。
温岚在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沿着砂石路走到矿道入口,在井口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头表面,
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她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砂石路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矿道入口的方向。
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是一整片矿区都在用同一层白色覆盖着自己。
她走回平房的时候,郭大年站在档案馆门口那把旧藤椅旁边,手里没有端茶,也没有拄拐杖,
只是站在那里,看到她经过,说了一句:“雪把路盖住了,走的时候小心脚下。”
她点了点头。
郭大年没有再说别的,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远处的矿道入口,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他在走路的时候比去年更慢一些,拐杖落地的时间也更稳。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矿区的雪开始融化了。
不是彻底的融化,是表层那些在白天被阳光晒软的雪在傍晚重新凝结成更硬的冰壳。
方屿在十二月二十八日做了一次年末数据核对,把全年所有记录调出来和去年的数据做了逐项对比。
他用了大半个上午来完成这项工作,然后把核对结果录入系统,
在日志里写下一行字:“新历一百年,老鸦岭矿区冬季信号运行稳定。全网状态:正常。”
那天夜里时也坐在窗前,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已经完全卷曲收拢了。
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是整个矿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这一年的收尾。
……
新历一百零一年二月十五日,矿区的气温第一次在午后升到了零度以上。
苦玉是在那天下午注意到这个变化的。
她正蹲在矿道入口处检查速降绳的扣环,手指碰到铁质扣环的时候,
感觉到那种和冬天截然不同的温度——不再是刺骨的凉,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像是刚从冰面下翻上来的湿润凉意。
她把扣环重新扣好,站起来,沿着砂石路走回观测站。
路面上那些积了一整个冬天的薄冰已经开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