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散成一片极为幽深的烟幕。
烟幕不高、不广,却极是浓郁,像黑夜中泼开一层墨色薄帘。
泥沙碎石落入其中,声音变得沉闷。
滚石砸入其中,被毒雾承托,速度骤减,表面浮出大片黑斑,从外围开始像被什么东西啃蚀,一寸寸地迅速消失。
岳倾山瞳孔微缩。
他这一手,可不只以土云砸人。事实上,土云之中混著地脉砂、锁灵泥、沉山石(战前准备时,都塞入黄云之中),三者一同落下,既能以重量压身,也能以土性堵塞对手法力。
寻常毒烟遇到这样的土云坠击,只会被泥雨压散,甚至被土性封死。
可谭诛的毒烟不仅没有散,反而沿著泥沙石块的缝隙钻了进去。
毒烟像一群无声蚁群,啃掉土云坠物中的所有土性。
泥沙不再粘合,滚石失去坚固,锁灵泥也失去锁灵之效。
原本如山崩般坠落的攻势,刚到谭诛身前三尺,便从内里溃散,化作一阵阵发黑尘灰!
尘灰落在他脚边,连衣角都没有沾染。
谭诛抬头,眼神却有一瞬的恍惚。
漫天泥石,谷中轰鸣,湿冷泥气。
这些东西忽然把他带回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他还只是山村里的孩子,不叫钟离昧,也不知丹霞峰为何物。
雨下了许多日。
夜里,屋外先是传来一声极沉的闷响。父亲从床上惊醒,披衣冲出去看。母亲点起油灯,灯火刚亮,屋梁便抖落一层泥灰。
然后,是山崩。
泥石流从村后青黑大山倾泻而下,声音不像雷。因为雷声会过去,而山崩却仿佛整片天地彻底倾压下来房屋最先被撞歪。
墙壁裂开,窗纸炸碎,冷雨和泥水一起凶猛地灌入屋中。
他的父亲冲回来,满脸都是泥,嘶声喊:「到梁下去!「
房屋艰难地抵御著冲击。
只能算是暂时安全。
断裂的大梁斜斜卡住屋角,竟撑出一片狭小空隙。父亲和母亲把几个孩子往里面推。那空间太小,挤不下所有人,木梁还在吱呀作响,每一次响动,都像死神在低头喘息。
泥水已经涌到膝盖。
外面有人哭喊,有牲畜嘶鸣,有村里的其他屋舍被吞没的巨响。
钟离昧被母亲塞到最里面,胸口几乎贴著碎木。他的兄弟姐妹也被推到身边,几张小脸挤在泥水和黑暗中,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大梁继续下沉。
父亲用肩顶住梁柱,脖颈上青筋暴起。母亲却在黑暗里忽然发狠,抬脚将最外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