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场的谷底升起。
从灰绿水洼里升起,从黑褐烂泥里升起,从青黑山壁上升起,从枯树断根中升起毒烟。
甚至,被岳倾山打散的土云残气里,也升起毒烟。
岳倾山脸色骤变。
他陡然意识到,谭诛的毒烟早已侵蚀到了整个演武场!
谭诛一直在铺场。
只是他铺得太静,太淡,太像防守,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之前只是化解攻势。
岳倾山急忙催动手段!
青玉圆镜大放镜光,试图照出毒烟源头。白色短香燃到极盛,清冷香气几乎凝成白雾。银白砂幕旋转如雪,水蓝光罩一层层荡漾,白金符箓贴在胸口,清净药光护住五脏经络。
毒烟袭来,撞在砂幕外,被削去一层。
触及水罩时,被洗淡一分。
靠近白金符箓,被药光逼退。
毒烟企图绕过青玉镜光,却被短香拔出。
岳倾山眼底再次浮出一抹喜色。
可就在下一瞬间,谭诛伸出的手掌轻轻一握。
没有泥石震响,没有山壁崩塌,没有烟幕翻天。
只有一种极安静的死亡,从岳倾山的五重防御上蔓延而出!
青玉圆镜陡然黯淡。
镜中照出的毒路,忽然变成无数黑线。那些黑线从镜面内部浮起。旋即,镜光一颤,像被人抹去神采,青玉镜面当场裂出大片的蛛网纹路。
白色短香紧接著变黑。
香头仍在燃烧,燃出的却不再是清净香气,而是一缕缕灰败烟丝。
银白砂幕第三个崩坏。
每一粒净砂都像被抽走灵性,从半空中纷纷坠落,变成普通砂尘。水蓝光罩随即浑浊,清泉般的光泽里浮出黑绿斑点,像一汪水被毒墨染透。
最后,是白金符箓。
符箓贴在岳倾山胸口,本该护住五脏经络。可此刻,符箓上的白金纹路忽然亮起,照出的不是外来毒烟,而是岳倾山体内刚刚被净化手段压下去的残毒。
那些残毒本已淡去,却被毒湮准神通勾了出来。
它们像听见召唤,从经络缝隙、骨肉深处、法力流转中同时浮现。
岳倾山悚然!
他连忙张口,想要认输。
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里,紫黑毒纹迅速浮现。瞳孔放大,眼白布满黑线。土云在他脚下发出一声哀鸣,想要托著他后退,却被毒湮顺著云根侵入,整朵土云由黄转灰。
岳倾山想要抬手示意自己认输。
手指刚动,便寸寸发黑。
皮肉没有立刻腐烂,反而像被抽走所有活性,变得干枯、脆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