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当年矿洞出事那年,赵傻子才八岁,偷偷跟着大人跑到后山,躲在草丛里,亲眼目睹了整场惨剧。年幼的他亲眼看见活生生的人被封死在山洞里,亲眼看见村里人联手掩埋真相、销毁痕迹、篡改事故,极致的恐惧与压抑击碎了他的神智。
世人皆以为他疯癫半生、胡言乱语,却不知,他是整场冤案唯一的活人见证者。二十年疯疯傻傻、四处游荡,嘴里反复念叨的冤屈、死人、封堵,从来都不是疯话,是刻进骨血、无法遗忘的血泪真相。
矿洞从不是意外坍塌。
是人为封堵、蓄意活埋、刻意灭口。
赵砚转头看向身旁的赵磊,灯光下,赵磊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不停颤抖,眼神慌乱躲闪,再也没有之前的镇定。
“磊哥,”赵砚声音低沉发冷,字字沉重,“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爷爷赵老憨,根本不是被动背锅,他是主谋。”
空气瞬间死寂。
潮湿阴冷的风从矿洞深处吹来,裹挟着数十年不散的腐朽阴气,掠过碎石、掠过尸骨、掠过冰冷的青石碑。
良久,赵磊肩膀狠狠垮塌,紧绷的防线彻底碎裂。他靠着岩壁缓缓滑坐下去,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愧疚与难堪。
“我……我小时候偷听过我爷爷和我爹吵架。”
“我爷爷临死前躺在床上,反反复复说自己造了孽、欠了人命、这辈子还不清。我爹不让我问、不让我提、不让我对外人说半个字,还警告我,世代不准靠近后山、不准查矿洞旧事。”
“我一直以为,只是当年施工疏忽、意外死人,我爷爷心里愧疚。我万万没想到……是活埋。”
赵磊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带着颤抖的愤怒与羞耻:“我爷爷当年是村支书,手握所有话语权、处置权。那个年代,村里炼钢任务压得极重,完不成指标,全村都要受罚、被批斗。”
“矿洞挖到深处,遇上暗流渗水,岩层松动,工人察觉危险,集体停工想要撤出。可工期在即、政绩当头,我爷爷怕停工追责、怕任务落空、怕自己丢了职位,硬生生不准工人撤离。”
“工人不肯继续冒险挖矿,集体反抗争执。他恼羞成怒,索性下令封死矿洞出口,对外谎称意外塌方,把十二个不肯卖命、想要避险的壮劳力,全部封死在洞内,活活困死、闷死。”
“事后他一手遮天,篡改事故报告、压下所有质疑、封口所有知情者,用微薄抚恤金安抚家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