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接到封贵嫔的诏书之后,大怒之下引发旧疾,在加上长久郁结难舒,病情一直毫无起色。后来在雨夜中收到了来自丈夫的赐死诏书,这更使她大受打击,心神俱散,激动之下咳了血。
即便诏书被收回,她没有被赐死,可精神却一日不如一日。不过是一直在勉力支撑。
如今她困守邺城,一双子女冒着被父亲责骂厌弃的风险赶来侍疾,甄宓心里酸楚又欢喜,能够再见他们最后一面,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自己的身子,她心里最清楚不过。就像是案上那盏铜镫,灯芯日渐枯槁,只剩一点残火,又能燃得了多久呢?
曹叡和曹绾如今本就位置尴尬、不得曹丕看重,若是因为担心她而长久地在邺城逗留,那回洛阳之后,宫中又岂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只怕人人都已忘记宫中还有大公主和大皇子了。
所以甄宓在他们面前都勉力做出一副精神尚好的模样,免得叫他们忧心挂念。
待了一个多月,便催促他们立即回京。她笑着说道:“有你们陪着,我觉得身子好多了。不必再在这里耽搁时间,赶紧回洛阳吧。”
曹绾还不肯,扶着她在芙蓉池边慢慢走着。“左右回到洛阳也是闲着,不如留在母亲身边,彼此作伴,就都不会孤单了。”
曹叡也说:“这两年我们不能时常见到母亲,如今正好弥补。”
甄宓笑着说道:“又不是以后不能来了。若是待得久了,惹你们父皇生气,没准下次他就不同意你们再来邺城了。”
曹绾想起狠心的父皇,在母亲面前才露出了忿忿之色。甄宓摸了摸她的头发,特地告诫她不可如此。
女儿快到及笄之年,要议亲了还得看曹丕的意思。
她好说歹说,才催得他们兄妹尽快回了洛阳。
曹叡去了一月有余,回来的时候人也更加阴郁,像是持续的、潮湿的细雨天,在他身上已看不到祖父在时的明朗锐利。
他先后去了建始殿、永寿宫,最后才是朝阳殿。
他非常努力,才叫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弱的弧度,笑道:“长御,元仲离开一个月有余,不知夫人是否安好?”
小环看到曹叡的脸色并不好,点头道:“夫人一切安好,郡公此去可曾顺利?”
曹叡也颔首说:“颇为顺利。”
王鸳隔着门听到了曹叡的声音,便问道:“郡公,甄夫人如何?”
曹叡闻言望向门口,苦笑着说:“母亲身体稍有起色。元仲和阿绾本想多侍奉几日,母亲却执意要我们兄妹回来洛阳,所以元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