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画押按了指印,便宣判道:
「既然都觉得对方的好,那就两家互换产业。田产、商铺、蚝埕、铁铺,悉数原封不动,各搬去对方宅里住,分家文书也交换收执。如此你们各自得了心中更厚的那份,你们说吼唔吼哇?
一番话说得两房人都愣在堂下,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没一个说「吼哇吼哇』的。
两房都觉得对方占了便宜,可真要全盘互换,反倒谁都不肯动了……大房舍不得沙田的稳妥,二房舍不得商铺有活钱,真调个个儿,谁也拿不准到底是赚是赔了。
「怎么著?又不舍得了?那就安安分分守著自家那份过日子!」朱琉哂笑一声,正色道:
「你们祖父是个明白人,这般分配是为了长房守业,二房进取,好让你们冼家绵延世泽、蒸蒸日上。你手足兄弟本该同心共济,光大家业,反倒为这点祖产撕破脸皮,沦为全城的笑柄。」
朱琉又提高声调道:「真觉得家业薄了,便齐心合力挣一份更大的出来,只盯著祖上那点家底争来抢去,算什么男儿本事?」
二人被说得面红耳赤,齐齐躬身受教:「小人知错,往后再不敢争了,必当兄弟同心。」
堂下围观的百姓哄然叫好,都赞老父母断得通透,训得在理。
待哥俩画押退下,朱琉见天色不早,正欲敲退堂鼓,忽听衙门口一声高喝:「圣旨到!」
他赶紧站起来,对百姓摆摆手道:「都散了吧。」
又扯著嗓子吩咐一声,「赶紧开中门,摆香案!」
来的正是张璁,待朱琉率佐贰书吏在香案前跪定,便郑重宣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君临寰宇,承祖宗鸿绪,怀柔远夷。永乐以来,屡通南洋,诸国梯航入贡,海宇咸宁。今远番久疏朝觐,海道废弛,声教不暨。兹欲修复海藩,重振天朝威仪。
南海县知县朱琉,器识弘远,熟谙夷情,治绩卓然,堪膺远使。特命摄礼部左侍郎,充钦差南洋宣谕正使。著其持诏遍历南洋诸国,宣谕德意,申定藩礼,绥靖海疆。沿途应变诸事,俱许便宜行事。使节远临异域,体制当崇。特赐一品蟒袍一袭,出使期间仪制、接见藩王,悉照一品使臣规制,以尊国体。
假衔赐袍,专为远使特设,俟事竣回京,照例缴还,朝廷另行论功行赏。
卿当竭诚尽忠,布信义于荒裔,靖海道、安远民、固藩服。恪恭乃事,毋负朕命!
钦此。」
这并非把朱琉直接升为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