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河上漂著碎木、浮尸,河口堆了几艘沉船,应该是用来挡住水道,防止佛郎机人进入内河的。在佛郎机人猛烈的炮击下,沿岸码头大半塌毁,绕城的木栅也只剩焦黑的木桩露出水面。夯土垣墙已经被轰出好几处缺口,上头垒著沙包,有守军警戒。
昔英已经早一步入城,和马六甲王子在城头翘首以待。
看到小船靠近,城头上士兵大声喊话,让他们靠岸步行走到城下。
昔英确定来的正是大明天使后,死气沉沉的城头上,陡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守兵忙放下吊篮,将七人依次吊上城去。待王景和上来城头,昔英与艾哈迈德王子早已恭候多时了。「拜见天朝上使,感谢吾皇派上使,万里迢迢来为臣藩主持公道,在下感激不尽。」艾哈迈德深深躬身施礼。他虽是取了回教名的昆仑奴,但却会说汉话。
「你等既是大明藩属,此地又是大明国门,守土护藩,本就是我朝分内之责!」王景和语气沉肃道:「本官已经宣谕佛郎机人,明告他们一一兵犯马六甲,便是与大明为敌。令其即刻收兵退去。」「葡人怎么答复?」艾哈迈德急忙追问。
王景和缓缓叹气道:「不肯退兵。」
「我早料到了!」艾哈迈德咬牙切齿,恨声道,「红毛夷素来畏威而不怀德,好言相劝根本无济于事!」
在大明宗藩秩序里,距天朝越近便越沐王化,越远则蛮夷含量越高。在艾王子这位「化内蛮夷』的认知中,佛郎机人便是彻头彻尾的化外蛮夷。
艾哈迈德长吁短叹,一旁的昔英对王景和道:「大人宣谕之责已尽,不如趁战事间歇抽身返程,回朝向陛下奏报。」
「我受命来此,宣谕退敌。敌未退,我便责未尽!」王景和抬眼望向海面上的敌舰阵列,斩钉截铁道:「不能退敌,我便与此城共存亡!」
他又轻声道:「至于奏报朝廷,不必忧心。我已遣官船归国传信了。」
说罢,王景和登上城楼最高处,命随行卫士将大明使节旗高悬而起。红色旗面上,斗大的黑色「明』字端庄遒劲,迎著海风猎猎舒卷。时隔八十年,再度飘扬在南洋的海天之间!
城中各族军民本已惶惶四散,看到那面代表著天朝上国的旗帜在城头竖起,便纷纷驻足,很快乌泱泱聚集到城楼下。
许多华人看到那面旗帜,不管是大明的子民,还是从宋元就下南洋的,无不热泪盈眶,跪地叩首。王景和一身绯红绣金的飞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