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大的仁慈,倘若自己还要不识好歹,只怕下场会更加凄惨。
「儿臣,谢父皇隆恩。」
姜昶伏在地上,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苦涩。
他知道,这一拜便是对自己前半生所有妄念的诀别。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仗著母妃宠爱,在京城横著走的代王,他只是偏安一隅的沅陵郡王,一个被历史洪流冲刷到岸边的失落者。
天子不再看他,自光转向一旁,淡淡地看著魏王姜哗与梁王姜晏。
姜哗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握紧袖中的双手。
果然,天子放缓语气,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太子已立,国本已定。朕观今日之局,深感诸子居京,日久生事,非社稷之福。你们二人皆已成年,至今滞留京师,于礼制不合,于国事无益。朕意已决,你们二人也准备就藩吧。」
此言一出,梁王姜晏脸色骤变,哆嗦道:「父皇,儿臣并未犯错!五哥的事,儿臣全然不知情,更未曾参与啊!」
姜哗虽未失态,但袖中的双拳已死死攥紧,眼中满是惊慌与不甘。
天子看著这两个儿子,缓缓道:「朕知道你们没有犯错,但正因你们没有犯错,朕才更要让你们走。朕今日处置姜昶,是因他罪有应得。可你们若留在京城,日后难免有人会拿今日之事做文章,说朕偏心,说朕厚此薄彼。你们是朕的儿子,朕不愿你们陷入无谓的猜忌与风波之中,更不愿有朝一日,你们被人利用,重蹈姜昶的覆辙。」
姜晏眼眶泛红,声音不免哽咽:「父皇,儿臣只想留在京城,侍奉父皇与母妃膝下,不敢有非分之想————」
天子微微颔首道:「朕知道你的孝心,但你已成人,总有出府开衙的一日。与其留在京城这漩涡之中,不如去藩地做个真正的逍遥王爷。朕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你在那边受委屈。」
姜晏一室,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天子这才看向始终沉默的四皇子,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姜晔,你素来沉稳,朕便多说两句。你与闽粤海商之间那些往来,朕不是不知,只是不愿深究。今日让你就藩,既是给你一个新开始,也是让你远离朝堂上的纷争,你当好自为之。」
姜哗心中一凛,知道父皇已将一切看在眼里,此刻再辩驳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儿臣领旨,谢父皇恩典。
儿臣定当谨记父皇教诲,不敢有负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