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前日你不是说,要把她们接来宁国府帮衬?可曾来了?这样热闹,怎不叫她们出来吃酒?莫不是嫂子藏著掖著,怕人瞧见?」尤氏道:「嗨!提那两个做什么!从前在清河县,不过是做些针线、灶上帮闲的勾当,亏得我们老爷时常周济,勉强糊口罢了。如今老娘上了年纪,手脚不灵便,我又三灾八难的不得闲,蓉儿媳妇也是个不中用的药罐子,这才想著叫她们来,帮著料理些琐碎。你且休管旁人,先吃了我这盅才是正理!」说著,又强劝。
凤姐儿见推脱不过,只得就著尤氏的手,勉强吃了两盅。
接著,众姊妹也都上来,这个一盏,那个一盅,凤姐儿也只得每人应付一口。
赖大家的见贾母兴致正高,少不得也来凑趣儿,领著一班有头脸的管事嬷嬷上前敬酒。
凤姐儿已是强弩之末,又不好十分推却,只得硬著头皮又灌了两口。
猛抬头,只见西门大官人精赤著条身子,浑身肌肉磊块杀气腾腾驴一般正对著自己,唬得她芳心乱跳,手一抖,杯中酒连泼带洒,溅了一桌。
正迷乱间,忽听旁边「哎哟」一声,这才晃过神来一一再看时,哪有什么大官人,依旧是灯红酒绿,原是又一场幻影。
鸳鸯等大丫头见这光景,以为她要醉了,也笑嘻嘻地端著酒围上来。
凤姐儿此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刚刚那景象让她心口突突乱跳,忙不迭地告饶:「哎哟!我的好姐姐们!饶了我这遭儿罢!肠子都要烧断了!实在不能了,明儿再领情!」
鸳鸯听了,把酒盅往桌上一顿,佯嗔道:「好奶奶!真个儿连我们也没脸了?便是我们在太太跟前,太太还赏个脸面呢!往常倒有些体面,今儿当著这许多人,倒端起主子的款儿来了!罢罢罢!原是我们不知高低,不该来讨这个没趣儿!姐妹们,咱们走!」说著,当真扭身要走。
凤姐儿慌了,忙赶上去一把拉住鸳鸯的袖子,央道:「好姐姐!千万留步!我吃!我吃还不行么!」说著,心道醉死了拉倒,拿起桌上一个最大的海碗,也不用别人斟,自家抱起那鎏银酒壶,「咕咚咚」满满倾了一海碗,眼睛一闭,「咕嘟咕嘟」一气灌了下去。
众人见她如此狼狈,都哄笑起来。
鸳鸯这才转嗔为喜,带著众丫头笑著散了。
酒阑人散,夜已深沉。
老太太早归房安歇,众人也三三两两散了。
凤姐儿自觉酒涌上来,心口突突乱跳,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