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怒马、明朗灿烂的燕世子。他瘦了很多,轮廓变得更加锋利坚硬,眼神深处是抹不去的悲恸与狠厉,但那眉宇间的炽热与熟悉,分明就是她日夜担忧的燕临!
他竟然回了京城!就在这天子脚下最危险的地方!
“宁宁!”燕临几步冲上前,不顾一身狼狈,不顾旁边还有沈阶在场,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断!
他的怀抱带着夜风的寒气和血腥味,却依旧滚烫得灼人。姜雪宁能感受到他胸腔内心脏剧烈无比的跳动,以及那无法抑制的、浑身细微的颤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没事……”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我听到燕家出事,听到你被谢危那厮困住……我恨不得立刻杀回来……”
姜雪宁的泪水瞬间决堤,回抱住他,手指触碰到他背后狰狞的伤口,引得他闷哼一声,却抱得更紧。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你怎么回来的?这里太危险了!”她语无伦次,又是心疼又是恐惧。
沈阶在一旁看着这近乎失控的重逢,轻轻咳嗽了一声:“此地虽隐秘,却非久留之地。燕世子冒险回京,是有要事需告知姜二姑娘。”
燕临这才稍稍松开姜雪宁,却仍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姜雪宁,眼神变得锐利而急切:“宁宁,我长话短说!我逃出来后,一路被追杀,途中遇到了吕显!”
吕显?谢危的心腹幕僚?
“他受了重伤,临死前告诉我一件事!”燕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谢危……谢危他并非表面那般忠君爱国!他与平南王逆党早有勾结!此次燕家之事,背后亦有他的推波助澜!他想要的,远不止一个少师之位!”
姜雪宁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谢危……与逆党勾结?! 这怎么可能?!虽然知道他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但……通敌叛国?
然而,联想到他如今权倾朝野的势力,以及那些莫测的手段,一丝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
“还有,”燕临的目光变得更加沉痛和不忍,“他困住你,恐怕不止是……不止是贪图你的美色。他或许早已知道你我……知道张遮……他留你在身边,更像是以你为饵,或是……另有更深的目的!”
以她为饵?针对谁?燕临?张遮?还是……所有与她有关、可能阻碍他野心的人?
姜雪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