搐。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背上已经没一块好地方了。血从纵横交错的鞭痕里渗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把裤腰染成了深褐色。白孝文趴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抠着砖缝,指甲劈了,血混着泥土嵌在指缝里,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打到第十五下的时候,白赵氏终于撑不住了,站起来抓住白嘉轩的胳膊,厉声道:“够了!你要打死他不成!”白嘉轩面无表情地看了母亲一眼,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对长工说了两个字:“打完。”
仙草跪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淌着,不敢抬头看,也不敢出声求情。她知道求情没用——白嘉轩打儿子的时候从来不许人求情,越求越打得狠。她只能在每一鞭落下来的时候闭上眼,身体跟着抖一下,像是在替儿子挨。
田小娥也没有动。她站在原地,双手攥在身前,低垂着头。她的演技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好——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嘴唇在轻轻哆嗦,眼眶里含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水光,看起来像是一个心都要碎了的年轻妻子。可她心里的那双眼睛,始终是干的。她甚至在心里默数着每一鞭落下的声音——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每一下都像鼓点,稳稳当当,不疾不徐,跟她预想的分毫不差。
二十下打完,白孝文已经不动了。他趴在血泊里,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叠在一起,皮肉翻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肌理,有些地方已经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茬子。血从背上的伤口一直流到地上,在青砖缝隙里汇成细细的血流,缓缓地往低处淌去。
“把他抬回去。不许请大夫。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白嘉轩把刺鞭挂回墙上,转过身来,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田小娥身上,停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有审视,有不满,有一丝隐隐约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迁怒。
“孝文媳妇。”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带感情,“你过来。”
田小娥抬起头,目光清澈又惶恐,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小鹿。她走到白嘉轩面前,站定,微微屈膝,声音柔顺得没有一丝棱角:“爹。”
“你男人变成这样,你这做媳妇的知不知道?”白嘉轩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进去。
田小娥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她哽咽着,声音抖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太镇定让人起疑,也不会显得太夸张让人觉得假:“爹……媳妇劝过孝文,劝他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