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必须当面交代。而且黑娃手里的《破阵诀》残卷是她的任务奖励，不拿到手，她这趟白鹿原的账就算不平。

腊月初八，腊八节。

白鹿原上的规矩是腊八不闭户，家家户户都要到祠堂门口领一碗腊八粥，寓意沾祖宗的福气。

天还没亮，白家大院的灶房就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三口大锅同时开火，红豆、绿豆、花生、糯米、小米、红枣、桂圆、莲子八样料一样不缺，仙草掌勺，几个帮工的媳妇在灶前灶后穿梭不停。

田小娥也在灶房里，袖子卷到肘弯，系着一条粗布围裙，正在切红枣。她手里的刀工一如既往地利落，刀刃在砧板上起落如飞，枣核被刀尖轻轻一挑就飞进了旁边的碗里。

白赵氏拄着拐杖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娥啊，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些？”

田小娥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切下去。

她侧过头冲白赵氏笑了笑，语气平淡自然：“奶奶，大概是腊月里吃得好，长了些肉。”

白赵氏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腰腹间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了。

老太太什么都没说，但她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拐杖杵在砖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格外清晰。仙草在旁边掀锅盖的手也停了，她抬起头看了田小娥一眼，眼神里的内容比白赵氏复杂得多——她是个过来人，生过两个孩子，知道女人怀孕初期是什么样子。

那腰身的变化不是吃胖了，是骨盆腔在往外扩。

仙草没有当场说什么。

等到下午施完粥，她趁着田小娥回偏房歇午觉的时候跟了进去，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糖姜水放在桌上，然后在炕沿上坐了下来。“小娥，”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田小娥看着仙草脸上那副既紧张又期盼又不敢声张的复杂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仙草的眼眶当时就红了。她一把抓住田小娥的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祖宗保佑，白家有后了。”

然后她立马换了副面孔，把红糖姜水往田小娥手里一塞，板着脸说从今天起不准再进灶房，不准搬重东西，不准在冷风里站太久，不准操心祠堂那些事。

田小娥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列规矩，想起上辈子仙草也是这样——偷偷给她送粮食的时候也是这样絮絮叨叨的，说馍要趁热吃，米要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