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群龙无首,族务堆积如山。
白孝武跪在他爹的竹榻前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走出祠堂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几十个等消息的族人,七嘴八舌地问族长怎么样了、地租的账什么时候算、外头逃荒的人又来了一批收不收。
白孝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他下意识地回头往人群里找,目光扫了一圈没找到,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偏房跑。
田小娥正在灶房里煎药。
砂锅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把她的脸熏得潮红。白孝武冲进来的时候带倒了一只木凳,凳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顾不上扶,站在灶台前面喘着粗气,像个被吓丢了魂的孩子。
“嫂子。”
他喊了一声,嘴唇还在抖。
田小娥没有抬头,手里的蒲扇不紧不慢地扇着炉火。火苗在炉膛里跳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嫂子,”白孝武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里带了一丝哀求,“咱达倒下了,祠堂的事我一个人真拿不住。
他知道问白孝文等于白问,所以直接问这个主事的长嫂拿主意。
族里那几个老人意见不合,三老太爷说地租要减,二爷说不能减,外头逃荒的又来了一百多口堵在村口,粮仓里的存粮撑不过这个冬天。
嫂子,你得帮咱家出面。
田小娥把蒲扇搁下,转过身来看着他。白孝武瘦了,才几个月,脸上的棱角就磨出来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涩的胡茬。他站在灶房的昏暗光线里,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你确定要我出面?”
田小娥的声音很淡,像白水一样没有味道,“我是外姓媳妇,祠堂里没有我的位置。我出面,族里那些老人会怎么说?”
“管他们说什么!”
白孝武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嗓子,但语气里的决心一点没减,“嫂子,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咱达没倒的时候,我就已经撑不住了。那些地界纠纷、逃荒难民、镇上的债主,哪一样不是我拿不准了偷偷来找你讨主意?
祠堂里那些人服的不是我,是你。他们认白少奶奶,不认我这个毛头小子。
你不出面,白家这个冬天都撑不过去。”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看着田小娥。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几个月前的慌张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率。他说:“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