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之晚矣!我家将军赠萧郎明镜一面,自鉴形容,乳臭未于,胎毛未去,坐井观天,不知天外有天————」
「哈?」
就连行军以来一直都一副事不关己姿态的符昭信都被气笑了。
「地狭民贫,夜郎自大,还不将这聒噪的狗厮斩了?!」
「符兄何必动怒?把那镜子端来我看看。」
很快,张崇训送的铜镜便被端了上来,竟颇奢华,尺寸也大,磨得纤毫毕显。
萧弈对镜一看,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将帅。
这镜子送给安元贞,她必定喜欢。近来倡行俭朴,汾州帅府中还没有如此奢华好物。
「回去告诉张将军,他的礼物,我收下了。
使者听了,反而一愣。
符昭信大怒,道:「萧弈,你若受此大辱,也配做我符家的女婿?」
萧弈淡淡一笑,心中却暗想,符家数代名将,到符彦卿这一辈可谓登峰造极,可子孙若后继无人,也就那样了。
他先驱退使者,方才道:「符兄可知,为何越是地狭民贫,越是夜郎自大、狂妄偏激、出言不逊?」
「哼,我岂懂这些蠢货?」
「无非是心怀恐惧、怨气无处发泄罢了。」萧弈道:「武乡原一战,张崇训与我抗衡,不可谓不勇,沙陀精兵亦不可谓不锐,然而,那已是他毕生最勇敢、最强大的时候。
彼时尚不能挡我,再看如今,据平遥死地,明摆著成了弃子,怖畏至极,则必出狂言,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那这镜子?」
「他侮辱我何益?不过是破釜沉舟、断自身退路,激励勇气。我若气得跳脚,便被他拉到同一个水平。反之,若展示胸襟,则他必死之志消散,心中恐惧只会愈深。」
符昭信疑道:「你怎知他是这般想?」
「偏安一隅的割据势力,不外如是。」萧弈颇有感慨,又道:「且看吧,待我军切断平遥与外界的通道,半月之内,张崇训必降。」
「我看未必。」
如此一来,萧弈反而不派人到平遥城中招抚了。
是夜,也不知张崇训是否辗转反侧,或在睡梦中想起武原乡全力一战最后却被硬生生击败————
萧弈反正睡得很好。
次日,他留下封锁平遥的兵马,自领中军继续北上。
翻身上马之际,却听得探马奔回,禀道:「王上,张崇训又遣使来了,来者是他的儿子,张融。」
「召。」
「罪人张融,拜见太原王,家父身荷守土有责,志在死守孤城,不敢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