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出来将三人请进了后宅。
此时的杨灿,正带著豹子头和几名侍卫,一路快马加鞭,已然重临凤凰山下。
「李凌霄!老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青瓷茶盏重重掼在织金地毯上,竟未碎裂,反倒弹起半尺高,滚出几圈狼狈的弧线。
于醒龙胸口剧烈起伏,颊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像是被怒火烧得滚烫。
他执掌于家阀主之位数十年,素来以沉稳自居,可今日李凌霄递来的「大礼」,生生将他的涵养烧了个干净。
于家这盘基业,素来像口蒙著琥珀釉的酱缸:平日里不动它,倒还能瞧出几分世家大族的体面荣光。
可一旦被人搅开浮面的光鲜,底下沉淀的龈龊恶臭便争先恐后地往上涌,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数十年如一日励精图治,难道守来的就是这般众叛亲离的下场?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于醒龙气得浑身发颤。
他本以为李凌霄只是平庸了一些、世故了一些,却也是治下各城主中,最好拿捏的一个。
毕竟,光是从岁数上看,这李凌霄就应该没有和他这位阀主作对的勇气了才对。
敦料————,咬人的狗竟是不叫的,临离任,李凌霄竟给他玩了个大的。
「阀主息怒。」
杨灿上前两步,月白长衫扫过地毯,弯腰拾起那只茶盏。
他用指尖擦去盏沿的微尘,轻轻搁在酸枝木的几案上,动作稳得不见半分波澜。
「阀主,李凌霄固然可憎,但眼下并非与他计较的最佳时机。」
于醒龙深吸数口气,终于压下翻涌的怒火,转身坐进花厅的软榻里。
他特意将书房换成花厅见杨灿,本就是引为心腹的信号,却没料到这位新上任的属官,带来的竟是这般糟心消息。
余怒未消的目光扫过杨灿,于醒龙沉声道:「那你说说,当务之急是什么?
」
「是上邽城的根基。」
杨灿垂眸答道,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初十臣启印开衙,十五需设棚与民同乐,月底还要足额发放薪俸。
因此,臣需向阀主借支年节用度与三个月的薪饷。」
「借支?」于醒龙的眉峰立刻拧起。
李凌霄把上邦府库搬空了,索家又因为要用来牵制代来城的缘故,暂时不好得罪。
杨灿这「借支」,实则就是要他填窟窿了:「你拿什么补这个缺?」
于醒龙负手在花厅里踱了几圈,猛地驻足,神气中添了几分决绝。
「老夫偏不让李凌霄得意!这样,我先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