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弥足珍贵。
「上个世纪的东方大国,经历过远比你那点家族内斗黑暗得多的时代。
97
肯尼斯转过身,看著结界外那些静止在半空中的碎石。
「山河破碎,饿殍遍野。人在那种时候,连野狗都不如。」
肯尼斯停顿了一下,「但就是在那种连光都透不进来的烂泥地里,依然有人把自己当成柴火点燃了。
他们没有魔术回路,没有冠位从者的力量————」
肯尼斯转过头,死死盯著沃戴姆。
「他们燃烧自己,发出了光芒,最后硬生生点亮了那个时代。」
「这样的人,我们称之为英雄。」
「而这些英雄,就存在于你现在想要彻底抹杀、想要全盘否定的泛人类史之中!」
被肯尼斯的气势所迫,沃戴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的。
他以为自己站在了人类史的最高点,俯瞰著那些在泥沼里互相撕咬的同类,然后做出了最理智的裁决。
可现在,这个裁决被眼前的男人撕得粉碎。
他把手伸进长袍的内衬里。
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他把它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镶嵌著蓝宝石的项链,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光滑,上面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符文。
那是那个流浪儿留下的魔术礼装,唯一的作用就是微弱地隐藏自身的存在。
沃戴姆低著头,视线落在那个吊坠上。
视线开始模糊。
透过这块廉价的木头,他依稀看到了那张脸。
其实他已经记不清那孩子的五官了。
时间过去得太久,记忆被他自己反复打磨,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还记得那个表情。
那孩子明明已经伤痕累累,肋骨断了几根,喘气都带著血沫子。
明明手里拿著的是那孩子从未吃过的新鲜面包————
他把面包塞进沃戴姆手里。
没有抱怨命运,也没有怨恨那些把他打成重伤的暴徒。
他只是咧开嘴笑了笑,摸著他的脸说了一句真好看————
「英雄吗————」
沃戴姆喃喃自语,大拇指指腹摩挲著吊坠上的刻痕。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他真的是对人类绝望了吗?
还是说,他只是因为无法接受为善者遭受的不公,在愤怒之下产生的想法。
「你所谓的拯救,不过是把自己摆在了神灵的高度,进行高高在上的施舍。」
肯尼斯的声音再次砸过来,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