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变动,过于频繁。
河道总理一职于正德十一年设置,短短六十余年里,便有三十余人担任此职。
万历年以前,担任河道总理任期长一点的像翁大立,还能干个两个年;短一点的像戴时宗、胡瓒宗这些河道总理,往往只干了十个月,连个堤坝的工期都不够,就卷铺盖走人了。
每一位治河专家都有自己的治河思想,一种方略在短时间内还未收到很好的效果,即被放弃,如此频繁的更替,有司的工作自然也很难开展。
另一方面,即便是河道总理,也无法在治理黄河一事上一言而决。
万历元年以后,中枢对大臣任期进行了改制,要求三年一考,任期未满前不轻易调动,才出现了潘季驯在河道总理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六七年的奇观。
但即便如此,朝廷内部依旧有前任河道总理傅希挚、工部尚书朱衡、乃至科道言官,不断提出自己的方略,厚此薄彼,争执不休。
各种因素,无时无刻不在制约著治理黄河统一思想的形成,大大影响了治河的成效。
这是著手大治黄河前,必须直视的路线之争。
同样,也是今日海口会议,必须解决的问题。
话说到这个地步,朱翊钧已无再多言语,只正色问道:「黄河之事稍后定论,无论如何,朕都交予卿来操办。」
「潘卿,还敢于任事么?还能于任事么!?」
潘季驯被皇帝抓住双手,飘飘然只觉双脚离地,他咬紧牙关,震声喊道:「必不负陛下重托!」
不过他仍不忘初心,死死握住皇帝的手:「陛下既然高屋建瓴,胸有成竹,大策安出?」
皇帝既然支持他的合流说,显然不是蠢货,但有时候就怕聪明人灵机一动。
潘季驯理解皇帝的一片苦心是一回事,从技术角度确认皇帝的想法又是另一回事。
朱翊钧伸手拍了拍这位老臣的肩膀,长出一口气:「潘卿,可还记得朕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
问题?
潘季驯闻言,不由得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突然想起在徐州李家井那天,皇帝站在堤坝上问的那个问题!
他措手不及,愕然看向皇帝:「陛下彼时分明假设言之,若是束水攻沙不成」,如今束水攻沙卓有成效,何以旧事重提!?」
皇帝没有立刻回应。
此时申时行已然丈完了海滩,默默立在一旁。
朱翊钧下巴点了点申时行手中的步弓,突然说道:「潘卿,朕方才数过了,黄河去年在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