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对秦庚说道:「小子,过来按住他的双肩,记住,不管待会儿看到什么,都别松手,更别大惊小怪,稳住他的身子,别让阳气走岔了。」
秦庚郑重点头,走到「纸人」身侧,伸出双手,稳稳地按住了那纸人冰冷而僵硬的肩膀。
入手的感觉,就像是按著一块包裹著硬纸板的铁块,沉重且毫无生气。
郑通和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呲——」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没有鲜血,没有皮肉。
随著刀锋划过,那层纸皮像是被人从里面吹了一口气,缓缓地、自动地向两侧剥离开来。
一股混杂著药草、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味道,从裂缝中弥漫而出。
紧接著,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秦庚的眼前。
五官轮廓,正是陆兴民!
当那张画著诡异笑容的纸人皮被完整地揭下,扔在一旁时,地上躺著的,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正是陆兴民。
他双目紧闭,面无人色,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左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骨头已经断了。
在陆兴民的后心位置,赫然印著一个乌黑发紫的拳印。
那拳印深陷肉里,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撕裂纹路。
「是西洋拳的路数。」
郑通和只看了一眼那拳印,便低声骂了起来。
他立刻上前,双手在陆兴民断腿处一番摸索。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著陆兴民一声痛苦的闷哼,郑通和已经干净利落地将断骨接好。
他又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倒出一些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墨绿色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陆兴民的断腿和后心伤口处。
秦庚怔怔地看著这一系列堪称神乎其技的操作,从纸人变活人,到正骨敷药,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今天所见所闻,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认知。
约莫过了一刻钟,陆兴民悠悠转醒。
他先是迷茫地看了一眼房顶,随即眼珠转动,看到了正擦手的郑通和,又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秦庚。
紧绷的身体这才松弛下来。
「呼……」
陆兴民长出了一口气,声音嘶哑:「郑师兄,还活著……真好。」
他又转头看向秦庚,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小五儿,这次多谢了。不是你那脚力,我真就交代在钟山老林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