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现在混得不赖。」
「车行现在叫平安车行,我是龙头。兄弟们日子过得比以前强。马上我就要入职护龙府了,也是个官身了。您老以前总说,要在黑白两道中间找个平衡,我现在算是摸著点门道了。」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秦庚一个人坐在那儿,喝光了剩下的酒。
静坐了许久。
「走了,信爷。」
「下次再来看您。」
回城的路,秦庚走得不快。
他没走那条官道,而是顺著浔河的河堤一路往回溜达。
这一路上,有旱路,也有水路。
河面上,来来往往的渔船不少。
「哎哟!五爷!」
一个正在撒网的老渔民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岸上的秦庚,立马把手里的网一扔,站在船头拱手作揖,嗓门大得吓人:「五爷您这是进山去了?今几个水情不错,刚打上来的几条大草鱼,五爷您带两条回去尝尝鲜?」
秦庚笑著摆摆手:「不用了老张头,留著卖钱吧。最近家里怎么样?」
「托五爷的福!好著呢!」
老张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现在的鱼栏公道多了,没人敢欺行霸市。那个义公中,咱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变著法儿收钱,没成想是真管用啊!」
「前两天,隔壁村老李家的老娘没了。老李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正发愁呢,车行的徐大管事带著人就去了,直接从义公中里支了一块现大洋!丧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老张头竖起大拇指:「现在这十里八乡的穷苦人,谁不念五爷您的好?都说您是活菩萨下凡!」
秦庚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碰见的车夫、脚夫、码头上的苦力,见到秦庚,那眼神都不一样。
以前那是怕,怕他那一身杀人技,怕他心狠手辣。
现在那是敬,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在这乱世里,能给穷人一口饭吃,能给死人一口棺材睡,那就是天大的恩德。
一声声「五爷」,此起彼伏。
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沉甸甸的声望。
回到平安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
浔河码头边上,原本那一片乱糟糟的建筑已经被拆了个干净。
一大片空地被圈了起来,几十个工匠正热火朝天地干著活。
地基已经打好了,几根粗大的立柱竖了起来,看那规制,比县衙门还要气派几分。
门口立著一块还没揭红绸的大牌子,隐约能看出「护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