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照著规矩,丑时三刻过来收夜香。黄家是我的老主顾,平日里这个点,后门的狗洞子都是开著的,小六子————就是那个看门的小厮,会在那儿候著。」
「今儿个我到了地儿,发现门虚掩著,也没人。我就寻思小六子是不是睡著了。」
「我就挑著担子进去了,喊了两声没动静。」
「我就往门房里瞅了一眼————」
说到这儿,二蛋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又看到了那个恐怖的画面,牙齿打颤:「我————我就看见小六子坐在椅子上,那脸————那脸都瘪进去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皮包著骨头,跟那腊肉似的!」
「我吓得扔了扁担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然后————然后就报了官了。
老谭点了点头,这二蛋是他手底下的人,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没胆子撒谎,也没那个脑子编出这种瞎话。
「行了,下去吧,回头去领碗符水压压惊。」
老谭挥了挥手,让人把二蛋带了下去。
这时候,正堂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张仵作提著那口标志性的箱子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摘掉手上的鹿皮手套。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穿著青衫的中年人。
那人面容清筏,留著三缕长须,身形矮胖,但身上带著一股子淡淡的药香,眼神温润如玉。
正是刚出关的二师兄,百草堂掌柜,郑通和。
「怎么样?」
贾心存和沈义同时开口问道。
张仵作先拱了拱手,脸色难看地说道:「回大人的话,死了三十一口。上到七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刚满月的奶娃娃,无一幸免。」
「死因————没法说。」
张仵作摇了摇头:「身上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窒息的痕迹。唯一的一点,就是浑身精气神,连同那一身气血,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这种死状,卑职翻遍了这几十年的验尸格目,也没见过。只有在祖上留下来的一本《洗冤杂记》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说是————乃是妖魔精怪所为,非人力能及。」
听到这话,院子里的人都是心中一凛。
果然是妖魔。
「郑先生,您怎么看?」
沈义转头看向郑通和。
对于这位叶门的二弟子,津门第一名医,他是很尊重的。
郑通和没有立刻回答。
「和野狐岭那日的黑毛邪祟一样。」
郑通和的声音不大,却极其笃定:「那股子腥臭味,还有那种让人作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