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臣屡与殿下相悖,今殿下容臣直面陈情、剖白心迹,臣————著实惭愧!」
朱慈烺也心绪翻涌道:「杨大人不必如此。当年令爱罹难,祸起嘉定,我本就难辞其咎————该愧疚自责的,从来都是我。」
几番温言劝慰,杨嗣昌才谢恩起身。
陈必谦见君臣和睦,有些话晚说不如早说,当即道:「离王礼贤下士,四海臣民皆感念。储君之争将定,臣本不愿贸然叨扰,只是————有一桩要事,臣反复思虑,不得不提前告知。」
朱慈烺当即追问。
「殿下可曾听说,有一宗门结社,名曰先天社」?」
朱慈烺摇头:「从未听闻。」
陈必谦徐徐道出原委。
「近两年,洛阳悄然兴起一股修士势力,结成先天社。」
「此社门人,尽是自带先天灵窍的修行者。」
「他们偏执认定,后天修士天资浅薄、修行滞缓,盘踞朝堂要职,挤占修行资源。」
「是以,先天社提倡,限制后天修士所得灵石、丹药、灵米、功法典籍————划清界限」
朱慈烺面露惊诧。
陈必谦深以为然道:「殿下日后,若想令四海修士尽数归心,便绕不开先天社————务必提早悉其利,方能清理打压。」
立于朱慈烺身侧的张煌言,忍不住出言辩驳:「清理」未免过重。先天社亦为大明子民、仙帝臣属,但凡恪守国法、不违道义,不当视作仇敌。」
陈必谦面露尴尬,一时默然。
朱慈烺温声言道:「先天社或需从长计议。余下事宜,慈烺盼二位大人多多提点。」
杨嗣昌与陈必谦躬身应诺一阵,随即躬身辞别。
朱慈烺望著二人背影,慨道:「仙朝初立,竟已衍生先天、后天之分。须知三十年前,天下尚且无一人踏足修行之路。」
钱肃乐言道:「以地域划分,我大明早有川、陕、京、湘、粤各路派系。修士因利益抱团结党,本就是寻常。只是这先天社————明显超出地域之争。」
朱慈烺默然颔首,暗道:
储争未定,新争又起————我只盼世间太平。」
夜色渐深。
重庆城头灯盏绵延,铺成的璀璨光带与九天星河遥遥相映。
朱慈烺任由晚风拂去纷乱思绪,向著营地深处缓步走去。
蓬莱七仙皆已换上正统装束:
吕洞宾背负青锋木剑,飘逸出尘;
汉钟离轻摇蒲扇,张果老倒骑白驴,蓝采和怀拥百花花篮,韩湘子手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