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位节度使依次上前，各自割破右手掌心，滴滴鲜血滴入鼎中与马血相融。

张淮率先端起盛满血酒的青铜爵，另外一只手高举明黄色的卷轴。

他挺身立在高台前沿，声音浑厚洪亮，传遍四方军阵：

“当今新帝意欲削夺各镇兵权，裁撤边军，收缴地方钱粮。我等冒死为帝国镇守北疆，拱护中原北疆门户。”

“陛下身居深宫，不识边塞疾苦，一味要强收藩镇权柄，视我等戍边将士如草芥！”

“如今更是直接攻伐，朝廷60万大军已经前往西疆，30万大军也已经北上。”

“当今天子肆意攻伐忠臣，不仁不义，更是囚父上位，不忠不孝。”

“诸多节度使皆是先帝心腹之臣，先帝驾崩前曾为众多节度使留下遗旨，言其被当今新帝所囚，然念及新帝亦是其血脉，不忍加害。”

“若新帝英明，我等便须尽心辅佐。”

“若新帝无道，命令我等持先帝遗旨另立贤明之君！”

“今新帝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我等奉先帝遗旨，讨伐新帝，匡扶大唐江山！”

这便是卷轴中所写的内容，众节度使都知道，这一定是假的，话也都是扯淡。

可他们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名头，而且先帝被囚这件事可是真的。

当初汉帝能搞出来一个衣带诏，先帝也未尝不可。

反正他们觉得这是真，也一口咬死这是真的。

朝廷不承认，关他们什么事？

皇帝你都囚父了，你说的话，我们根本不信。

圣旨的原文不是这，而是极其符合大唐圣旨格式的。

不过给这些大头兵讲这些有些难了，还不如用一些大白话说。

张淮抬手一指漫天旌旗，环视其余八位节度使：

“今日我九镇在此宰杀白马为誓，歃血为盟。从今往后，九镇休戚与共，共同奉先帝遗旨，南下征讨弑父伪帝。”

“吾等在此盟誓，不内讧、不相叛，同进退，共存亡。上不负麾下将士，下不负治下百姓！若违此誓，如同眼前白马，身首两分，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九人一同高举酒爵，仰头将混着马血、自身鲜血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即狠狠将青铜爵重重砸在青石地面。

周边各镇心腹大将、谋士尽数单膝跪地，齐声震彻旷野：

“谨遵大帅盟誓！九镇一心，共抗朝命，生死同赴！”

祭台之下数十万甲士齐齐拔刀出鞘，刀刃指向苍穹，震天呐喊此起彼伏，久久回荡在云州的无尽莽莽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