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
却是一派诡异的祥和景象。
朱慡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粗布短褂,头上包着一块白毛巾。
正蹲在一个足有水缸大小的行军铁锅前。
手里拿着一把比铁锨还大的大木勺,慢慢悠悠地搅动着。
锅底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锅里。
大块大块带着筋膜的牛肉,正和切好的土豆块一起翻滚着。
浓郁的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一股让人馋虫乱爬的酱香味,在冷风中飘散开来。
“嘿嘿。”
朱慡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极其满足的憨笑。
他咽了一口能淹死人的口水。
“这西夷的牛,长得倒是壮实,就是这肉有点柴。”
“不过多炖一会儿,加点俺从老家带来的大料,味道也差不到哪去。”
朱慡一边嘀咕着,一边用木勺捞起一块牛腩。
看了看火候。
“快烂糊了。”
“再炖半炷香的功夫,就能就着大饼造了!”
想到这儿,朱慡的眼睛里满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他是个粗人。
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也不懂什么百万联军。
他只知道,殿下让他吃饱饭,他就得给殿下卖命。
现在到了饭点,天塌下来,也得等他吃完这锅牛肉再说。
可是。
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在这个憨货吃饭的时候,跟他开个恶意的玩笑。
对岸的十字军阵营中。
查理大公为了炫耀武力,同时也是为了试探水深。
大手一挥。
“开炮!”
“给那些东方猴子听听我们的声音!”
轰!轰!轰!
十几门老式的青铜滑膛炮,喷吐出火舌。
十几颗生铁铸造的实心圆球炮弹,越过多瑙河,呼啸着砸向大明的阵地。
因为射程不够,这种炮弹落在大明前锋阵地前,根本造不成什么杀伤。
蓝玉连躲都懒得躲。
可偏偏,有那么一颗炮弹,角度刁钻得出奇。
它在岸边的石头上弹了一下,改变了轨迹。
越过重重军阵,好死不死地,直接砸向了后方的伙房营地!
砰!
就在朱慡正满心欢喜地准备拿碗盛肉的时候。
那颗带着余威的实心铁球。
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个水缸大小的铁锅上!
当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铁锅被砸得四分五裂。
一锅滚烫的、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肉和土豆。
连同那浓郁的肉汤。
就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在半空中炸开,然后稀里哗啦地洒满了满是泥泞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