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一口喝干。
“急什么?”
赵山河把空碗重重放回桌面,目光从大牛和众人脸上扫过:
“大家伙才刚刚全须全尾地捡回一条命,大牛这也才刚从号子里跨进家门。”
说到这里,他目光又依次落在二柱子吊着的胳膊,以及几个兄弟尚未消肿的青紫脸颊上,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再瞧瞧你们现在这副鬼样子,连走路都打晃,还惦记着明天就出去挣钱盖房呢?”
二柱子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嘟囔道:“俺右胳膊还能使劲……”
“快拉倒吧你。你这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回去给老子好好养养。”
赵山河瞪了他一眼,二柱子立刻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惹得桌边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赵山河重新拿起酒坛,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小半碗。
“活儿没了,可以再找;买卖断了,也可以重新搭。可人要是没养好,再落下什么残疾,你们家里的天可就塌了。”他的语气并不重,却透着掏心窝子的实诚,让刚才还有些焦躁的众人彻底安静下来。
赵山河看着这群跟着自己挨过打、流过血的兄弟,把话彻底定死:
“所以接下来这几天,谁都别给我瞎折腾。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好好养养身体,多陪陪家里人。这阵子媳妇跟爹娘都跟着担惊受怕,回去媳妇给你炖肉,你就老老实实张嘴吃;爹娘心疼骂你,你就把脑袋乖乖低下来听着。”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等什么伤彻底养好了,咱们再来谈挣钱的事。”
赵山河这番话一出,就像一阵暖风吹化了冰碴子,桌上原本还有些凝重的气氛彻底松快了下来。
汉子们心里最后的那点负担,算是被这几句话彻底给摘干净了。
大牛端起面前的水碗,咧开嘴憨笑了一声:
“行,哥,那我就听你的!回去先当几天缩头乌龟,让翠花好好伺候伺候!”
“拉倒吧你,就你那耙耳朵的样,回去指不定谁伺候谁呢!”老黑在旁边打了个趣。
众人顿时又爆发出一阵轻松的哄笑。
夜深了,酒喝透了,话也说开了。
十几号汉子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摇摇晃晃地顺着村里的土路散去。
大牛被他媳妇翠花揪着耳朵拎回了家,大壮也被他老娘一边骂一边心疼地搀走。
热闹了半宿的晒谷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堆炭火还在夜风里忽明忽暗地闪着红光。
赵山河把最后一口酒咽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