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李奇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胸腔里有一团东西在烧。
愤怒。
是屡次被玩弄的那种愤怒。
拿这次来说。三个地点的猛烈袭击。坦克和汽车炸弹去攻击港口和两个机场。轰轰烈烈。火光冲天。所有人都在看那三个方向。
而真正的目标在第四个方向。在地底下。在没有人看的地方。安安静静就把四枚装置偷走了。
调虎离山。
一个用了两千年的老套路。他从西点军校的教科书上就学过。
然后他被这个老套路结结实实地耍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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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愤怒的下面,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
疲惫。
李奇微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
从他接手第八集团军到今天。三个多月。他和这位"老朋友"交手了多少次?
汉城。砥平里。汉江。釜山。琉球。
他数不清了。
但有一件事他数得很清楚——
他一次都没有占到上风。
一次都没有。
这场战争之所以还能打下去。不是因为他的指挥比对方高明。是因为美国财大气粗。飞机炸没了可以再造。军舰沉了可以再调。弹药打光了可以从本土运。人死了可以再征。
家底厚。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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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东西李奇微一点都没有让它们浮到脸上来。
他把报告推了回去。
"情况我了解了。"
他的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讨论一份后勤清单。
"五角大楼已经做出了处理。贝克特勒少将已经退役。此事到此为止。"
他看着威洛比。
"你们G2要严格保密。所有相关材料列为最高机密。参与调查的人员,一个一个签保密协议。不许走漏任何风声。"
"明白。"
"另外。"李奇微说,"我已经给艾奇逊国务卿发了电报。这件事到了这个层面,已经不是军事问题了。是外交问题。让国务院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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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洛比听到"艾奇逊"三个字的时候。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笑容。是一种带着某种预知的、几乎可以说是神秘的笑容。
"将军。"
"什么?"
"以我对艾奇逊国务卿的了解——"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