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一碟墨汁。李母正在写请柬——建民的婚礼虽然办完了,但还有一些亲戚没请到,要补请。
“妈,还在写请柬?”李建军拿起一张。红纸上,李母的毛笔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还有几家没请完。你三爷爷家,你表姑家,还有你小学老师。”李母放下毛笔,“对了,你王大爷家也得请。你小时候,王大爷给你剪过头,你忘了?”
“没忘。”
李母叹了口气。“建军,妈老了。这些亲戚,以后可能就是你跟你弟弟来往了。妈现在把请柬写了,把人都请到,是想让你们兄弟俩知道,咱家还有哪些亲戚。以后逢年过节,别忘了走动。”
李建军握住母亲的手。“妈,您不老。”
“还不老?头发都白完了。”李母笑着摇头,但眼眶有点红。“你弟弟结婚了,萌萌有了,我也放心了。就剩你了。”
林晚晴在旁边小声说。“阿姨,建军不是有我嘛。”
李母看着她,笑了。“有你是福气。还有雨嫣,还有薇薇。都是好姑娘。”她拍拍林晚晴的手,“你们几个,什么时候也办一场?”
林晚晴脸红了。“阿姨,我们……”
“别不好意思。”李母笑得更深了,“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我不封建。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只盼着,你们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平平安安的。”
林晚晴低下头。“阿姨,您放心。我会对建军好的。”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从家属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李建军开着车,林晚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景。江州的夜,没有京城的繁华,没有上海的绚烂,但有一种踏实的安宁。街边的梧桐树落着叶子,路灯照着,像铺了一地金子。
“建军。”
“嗯?”
“你妈说的那句话,让我心里有点难受。”
“哪句?”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也办一场。’”林晚晴转过头看着他,“建军,我也想办婚礼。不是跟我爸我妈做交代,是我想穿着婚纱,站在你面前,听你跟我说那句话。”
李建军握住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哪句话?”
“你愿意嫁给我吗。”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李建军转过头,看着她。她没躲,也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晚晴。”
“嗯?”
“你愿意嫁给我吗?”
路边响起一声汽车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