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通过外交渠道转给泰方作为协查依据。
第十三天,曼谷王宫酒店顶层套房的门被龙盾队员从两侧同时破开。蚍蜉的最后两个境外接线人被按在地毯上,缴获的加密终端里存着尚未发送的行动总结简报,收件人一栏赫然写着顾长卫的卫星电话编号。简报里详细记录了每一笔资金的分配、每一个中间人完成任务的确认回执,以及所有参与行动人员的代号——从出钱的到递刀子的,全部在上面。现场同步起获的还有一份可随时签发的新任务框架,标题栏空着,行动代号一栏预填了两个字:“蚍蜉·续”。看来他们本来还打算继续。
同一天傍晚,京城某看守所,顾长卫被提审。他穿着一件褪了色的蓝布囚衣,头发全白了,指甲缝里全是污垢,嘴角有干裂的口子,两腮深深地凹陷下去,像一具被抽掉血肉的骨架勉强撑着一张皮。他坐在铁椅上,手腕被铐在桌沿,铐子的金属边缘把他的腕骨硌出两道青紫的印子。审讯员把曼谷传回的简报复印件推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认出那份简报的加密编号前缀——那是他亲手设计的分级归档格式,每一份都以“蚍蜉”开头。他忽然把脸埋在手掌里,手指死死扣住自己花白的鬓角,肩膀剧烈地抖起来,铁椅的脚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不是在哭罪行暴露——他早就知道罪行会暴露。他是在想一件事:他曾经在顾家老宅后院地窖里对三弟说过,“斩草要除根,不然春风吹又生”。他说这话的时候,嘴里叼着雪茄,背后墙上挂着他们三兄弟在全国政协礼堂的合影。现在这张照片已经被军纪委从墙框里卸下来,装进了证物袋。他三弟在隔离审查室,他大哥的立案决定书上个月刚签了字,他的所有子女和侄子侄女正在一个接一个被清除出这个世界。而那个年轻人——那个他以为可以随便捏的年轻人——正坐在曼谷飞回江州的飞机上,靠着舷窗睡着了。
没有人来保他。没有人能保他。顾家这棵大树,被人从根上锯断了,树冠砸下来,压死了树下所有人。
京城圈子里开始传一句话:“顾家之后,再无蚍蜉。”但说这话的人通常会把声音压得极低,说完还会下意识地左右看一眼,生怕自己的征信报告明天也变成D级。
第二天上午,柳依依站在林氏集团总部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咖啡。窗外是京城CBD的天际线,阳光照在国贸三期的玻璃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