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伏在他胸前,被这一通呵斥堵得眼眶发热。
这人怎这般反复无常!
前脚怂得点头哈腰,后脚凶得吓死人,活脱脱一个莽撞货!
可鼻尖萦绕着那股干净又灼人的男子气息,她心跳陡然失序,胸口小鹿撞得生疼。除了父亲孙坚,这辈子还没被哪个男人这么抱过。
脸颊滚烫,红霞一路烧到耳根。
而云凡满心只装着一件事——救人。
这般鲜活伶俐的姑娘,若因延误救治落下残疾,岂非毁了一生?
他穿越来世一遭,眼睁睁看着却袖手旁观?良心早被狗啃了!
少女身子轻盈似柳,抱在怀里几乎不觉分量,几步便稳稳放到榻上。
他俯身细看那条伤腿,眉头再次拧紧。
就这么敞着放,极易错位加重伤势,得找块硬木当夹板才稳妥。念头一起,他转身就走。
孙尚香见他迈步出门,血色倏地褪尽,脱口低喝:“你去哪儿!”
“你敢喊人——我立刻结果了你!”
云凡顿住,回眸道:“你都这样了,我要害你,早一刀捅死,还费这劲?稍等,我去寻几样东西!”说罢推门而出,身影利落消失在夜色里。
她怔在榻上,贝齿深陷下唇,心乱如麻,终究没敢发出半点声响。
宛陵,郡守府内。
纵是深夜,搜捕刺客的号令仍一道紧过一道,火把映得廊柱晃动如鬼影。
相较之下,云凡这方小院静得落针可闻。
在这片无声里,孙尚香仰躺在卧榻之上,望着帐顶,仿佛听见命运齿轮缓缓咬合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
侍卫来了?
她牙关紧咬,从齿缝里迸出一句:
“这个卑鄙小人!”
说完,她已将匕首横在颈侧,寒刃紧贴皮肉。
她打定主意:若这人真唤来追兵,她立刻割喉自尽!
死后化作怨灵,日日索命,缠得他永世不得安宁!
就在此时,院外忽传来一声男子问询:“先生,我等正在缉拿刺客,可曾见什么异常?”
紧接着,云凡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刺客还没抓到?”
“可我这院子里,分明风平浪静。”
“要不……去别处查查?”
“喏!先生请多加提防!”
话音未落,脚步声便由近及远,渐行渐远。
孙尚香伏在门边,耳听那杂沓声彻底消散,凤眸微怔,掠过一丝错愕——
他在帮我?
门轴轻响,云凡推门而入,手里托着几截青竹板与一卷素白